楚湛瞬间抄起地上的瓷片割破了那人的脸,在他嚎叫的时候,楚湛已经捏着瓷片朝着他的腹部去了。
我头皮发麻,铆足劲给楚湛扯倒,他手里的碎瓷片怼在我胳膊上。
楚湛茫然的看着我流血,呆了一会起身跑了。
不一会又回来了,捏着一些纱布和药。
我一看更觉头痛,这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小孩用过的纱布,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和药。
他这是从别人身上现扒下来的,我皱眉盯着楚湛的的脸看。
略卷的头发,摸起来很软,永远勾起来的嘴角,似心情一直很不错,小鹿一样的睫毛和眼睛,带着天真和残忍。
我把纱布丢开:“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你出去玩吧。”
“好的。我知道了。”他没再管我,听话的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知道啥了,但往后他送来的东西就变新了很多。
刚刚破土的小苗,拆了线又重新织的围巾手套,冬天的第一片六角形雪花。
楚湛送过来的东西堆满我床头窗台,他不光送我,他送所有对他笑的人。
连刚搬来的楚赫也被他硬塞了很多礼物,他还常常把赖在我身上的楚赫拉开,然后挤到中间坐着。
因此楚赫从不对他笑,但他还是对楚赫很好,因为他默认楚赫是我带回来的人,是我和他的所有物。
就算楚赫总是明着暗着找他的茬,楚湛也很包容。他曾经的那些奇怪行为似乎消失了,变得越来越正常。
当然这是最开始的鸡飞狗跳,楚赫后来便不再挑楚湛的鸡毛蒜皮,开始折磨我,说想换个宿舍。
虽然楚赫没说,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某次看到了楚湛杀鱼或扒皮的场景,他胆子那样小,肯定是害怕了。
相安无事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被领养,再到几年后我再次回来。
几年后的楚湛除了身高,其他一切都和从前丝毫没变。
动物性仍然很强,攻击性依旧随机,让我觉得这几年像是一场梦。
而这场梦,甚至在楚湛死后还持续了一年,他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导致白天的我时常发呆,思考这一段孽缘。
如果我没有在最开始选择和楚湛同住一个宿舍,那他就不会因为我,而被两个高年级姐姐霸凌。
如果他没有被霸凌,那我也就不会半夜去撬锁换两个姐姐的物品,只为让她俩之间误会内斗。
那我就不会遇到楚赫。
我如果没有遇到楚赫,16岁我再次回到孤儿院的那年,楚湛就不会在楚赫的生日那天去抓鱼,而在河里淹死。
无论从哪个时间点重新开始,都好像是无解的闭环。
*
我是被香醒的。
不是那种香,是饭菜的香,还伴随着头痛。
睁眼就看到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我下意识以为回到了依夫的被窝,无主之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定睛一看炒菜的人穿了衣服,我失望的收回视线,四处打量。
这是市区的一居室破房子里,看起来好久没人住了,但厨房厕所都有,环境比较安静。
厨房的黑狐发觉我醒了,喊了一嗓子:“两分钟开饭。”
“哦。”
我摔回被子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被子里有些冷。不应该啊,我应该睡了有一会了吧,不应该还这么凉啊,好像蓝星冬天的被窝。
最初搬去养母房子的那几年,我交不起供暖,一到冬天,睡床上跟睡大马路上没区别。
我和楚赫都是硬捱过去,取暖全靠抖,连洗澡都是一分钟冷水一分钟热水,往左一点能炼钢,往右一点冷如霜。
楼下邻居还来找过我,质问我为什么不交地暖,导致他们家也不暖和。
楚赫很不满,说又不是我们不想交,他们家出钱我们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