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骂他不讲理,楚赫掐着腰大声说在学校看到他家儿子和男生亲嘴,邻居拎起拖把就要揍他,我及时扯他回来,才避免他挨那一棍子。
楚赫觉得委屈,第二天就去学校告发了邻居儿子,当天晚上,我俩就听了一宿楼下的鬼哭狼嚎皮带炒肉声。
后来我毕业工作了,交得起地暖了,但依旧睡一宿被子都是冷的。一到早上起来该上班了,被子就暖和了,真真奇怪。
黑狐端着盘子四下看:“在哪吃呢,这也没有桌子啊。”
“我可以在被窝里吃么,好冷。”
“我看看啊,”他琢磨半天一拍脑子,“这S级异能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说着脚下拱起树根,在床上支起来一个小饭桌。
黑狐端上来的几道全是素菜,我望眼欲穿的看着他手里的最后一个盘子,一放下,还是绿的。
我认命夹菜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吧。你刚刚发烧了,我按着你吃的退烧药,你比过年的猪还难按,还说了好多梦话。”
“说啥了?”我好奇道。
“似乎在拒绝某个人,你说自己已经有抽象就不能有对象了。”
“…手艺不错,”我狂扒拉饭菜,虽然第一口难以下咽,但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哞的一声进化了直接。
我问:“你为什么给我穿了一件这么丑的衣服。”
“姑奶奶,这已经不错了,你是不知道你有多难掰,扯坏了两件儿衣服才给你穿上这一件儿。我建议你死之前提前把寿衣穿上,不然服装师要加钱。”
“…瑞文他们怎么样了。”
“瑞文不清楚,楚赫疯了,他狂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问你的情况,我说一切安全,他不信非要看你。我哪敢给他看啊,赶紧出去弄了几套衣服回来给你换上,才敢拍照给他看。”
“他让你拍你就拍?请你尊重公民的肖像权。”
黑狐说:“还肖像权,我感觉我自从来了这,已经逐渐失去了做人权,这辈子没遇到这么多的烂事烂货。”
我认真道:“人这一辈子遇到烂货很正常的,如果你一直觉得自己很顺利,那你自己可能就是那个烂货。”
“…我的顺遂人生在听到你这话的一刻,戛然而止,”黑狐叹口气,“楚玄,得到异能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所有的树都在为姑姑哭泣。也感知到了姑姑留下的汹涌情绪,她很担心瑞文,她对这片土地的恨与爱,全部鲜血淋漓。”
确实,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拥有跌宕起伏人生的艾米丽,就这样被我们这些外来者轻飘飘的结束了。
我大概猜得到他要说什么了,于是便直视他的眼睛:“你为她难过么,黑狐。”
黑狐错开我的目光,没有正面回答:“我不想再杀人了。”
我不说话继续看他,他目光闪躲了几次,最终直视我:“我觉得人生的高度,不是变得多强。也不仅是明白了多少道理,而是守住了多少底线,我觉得我逐渐变得不像我自己。”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善良,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令我害怕的是,我杀了人,竟然没有一丝后悔和痛苦,还松了一口气。”
我放下筷子,思索道:“我知道了,我说两点你的误区,不一定对,你听着玩。如果你觉得没有道理,那谈话结束我们就结束合作,你是留在无主之地还是去哪,都随你。”
我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抢异能,但也不会再把你放在考虑范围之内。未来如果局势有改变,需要有针对蓝星人的计划,我也不会单独对你手下留情。”
“那我阐述一下我的观点,”我按大阳穴,强忍耐心,“首先,这异能是我逼你拿的,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对。其次,人生有高度的基础是有长度。或许你觉得让你杀好人,那你宁可自杀,但你真的是这样烈性子的人么,你身上复数的异能可以替你回答,你不是。”
“第二点,你想要回家,那就要先活下去,你想要自由,也要先活下去。我猜你此刻正在想,可不可以既能活下去又能守住底线。”
“我的回答是不能。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不可以好人都你来当,报应都我遭。我并不是非要你杀人做不喜欢的事,既然你提出来了,以后我就会考虑这样的事尽量避免。但你,要有不能躲的觉悟,你不能让我身后空无一人,且毫无容错率。”
“第三点,这里和蓝星不一样,在蓝星你可以做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但在这道德和法律可以忽略不计的世界里,心软和犹豫只会杀死自己,薄情和坚定才是生存利器。目前这种四面楚歌的状态,我认为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趁我们还有选择,先把良心丢掉一些,活下去。黑狐,世界上从来没有真相,只有视角,更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黑狐像一尊石膏定在了那,禁欲的脸更显疏离。
我一看他这死样子就烦,不想再多说废话,于是说:“拆伙可以,先把碗洗了去,再赔我两万块钱精神损失费,出去时把门带上。”
黑狐沉默的收拾碗筷,我假装不在意他,用余光看着他洗洗涮涮。
爹的,他今天拿异能了翅膀硬了,要跟我分道扬镳了。他只要敢出这个门,我马上就在他身上开几个跟我一样的窟窿。
第107章
黑狐收拾完,沉默的坐回来,一屁股压在我的脚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