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才华,她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论家世,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论事业,她甚至还要靠他安排实习。
在这个名为阿漂的战场上,她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她唯一的优势,大概只有他对她那份基于怜悯和责任的亲情。
可是亲情不够啊。
亲情太脆弱了,只要他有了爱人,有了新的家庭,这份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就会被无限稀释,直到她变成一个过年才会收到红包的远房亲戚。
所以,她需要一根更粗、更硬、更无法斩断的锁链。
爱弥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药瓶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晦暗。
阿漂是一个好人。
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此刻被爱弥斯死死抓住的、唯一的致命弱点。
十五岁那年,面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面对那突如其来的巨变和所有亲戚的推诿,只有他站了出来。
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仅仅是因为一份承诺,就义无反顾地签下了监护协议,用他最宝贵的青春,把一个甚至有些麻烦的小女孩养育到了今天。
他对责任有着近乎偏执的坚守。他对承诺有着如同信徒般的虔诚。
那么……
爱弥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却又充满算计的弧度。
如果……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呢?
如果……如果有一个孩子呢?
如果有一个流淌着他的血脉,同时也流淌着她的血脉的小生命,在他的身体里、在她的子宫里孕育出来。
那个连毫无关系的孤儿都能妥善照顾这么多年的男人,那个连流浪猫都会蹲下来喂食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到时候,今汐也好,琳奈也罢,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切断他和她之间的联系。
孩子,就是最好的枷锁。
是她这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压上自己全部尊严和未来,去博取的唯一胜算。
“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怕了。”
爱弥斯拿起那个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捏碎融进骨血里。
她已经准备好了。
从今天开始。
无论是今晚,还是明天,亦或是后天。
只要他踏进这扇门一步,只要他喝下这杯水,只要他给了她哪怕一丁点的机会。
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哪怕在那之后,他会生气,会失望,会用那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看她,甚至会恨她……都没关系。
恨也比被遗忘好。
恨也比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走进教堂好。
爱弥斯死死地盯着门口玄关的方向,就像是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在等待着她最心爱的猎物归巢。
她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罪恶的渴望,也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悲凉。
哪怕是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哪怕要将他高洁的灵魂拖入泥沼。
这一次,她也要把他留下来。
永远地,锁在自己身边。
手中那个装着禁忌药水的小瓶子还没被握热,还没等到那个意乱情迷的机会,窗外的一声巨响,像是一把重锤,瞬间砸碎了这一室旖旎而扭曲的寂静。
整个大楼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
爱弥斯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沉浸在算计与痴迷中的金色瞳孔,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填满。
透过那扇能够俯瞰全城的全景落地窗,她看到了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原本漆黑的夜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撕裂,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在那裂缝之中,无数扭曲的、闪烁着诡异频率光芒的怪物如同陨石雨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向今州的市中心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