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死寂中,那些名为思念、痛苦、难过和嫉妒的情绪,像潮湿阴暗角落里的苔藓,疯狂地在她心头滋长。
“……只是妹妹啊。”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曾经,她把“家人”这个词当作最坚固的盾牌,用来抵挡外界的风雨。可现在,这个词变成了最沉重的锁链,勒得她无法呼吸。
在这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她终于悲哀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她根本不想做他的妹妹,也不想做他在节日里才会想起的亲人。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那些令她恐惧到发抖的画面。
她想象着,有一天,阿漂会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也许是今汐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也许是琳奈那双涂着指甲油的手。
她想象着,阿漂会低下头,用那个曾经只吻过她额头的嘴唇,去亲吻另一个女人的双唇,那种吻是深情的、缠绵的、属于爱人的。
她想象着,在一场盛大的婚礼上,阿漂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红毯的尽头,对着另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说“我愿意”,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
她甚至想象着,多年以后,阿漂会抱着一个有着那个女人眉眼的孩子,一脸幸福地教那个孩子喊“爸爸”,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里,以一个姑姑的身份,强颜欢笑地送上红包。
“不要……”
爱弥斯猛地睁开眼,手指死死地抓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剧烈的恐慌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阿漂的衣领上。
“不要!这一点绝对不要!”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占有欲。
她无法忍受他的温柔分给别人,无法忍受他的怀抱属于别人,更无法忍受他的未来里,女主人不是自己。
那种只要一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会心如刀绞的感觉,根本不是亲情。
那是爱。
是早已生根发芽、如今长成参天大树,想要独占他、想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爱。
“阿漂哥哥……”爱弥斯把脸埋进那件风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味道,眼泪打湿了衣襟。
哪怕是用偷的,哪怕是用抢的,哪怕要背负不知廉耻的骂名。
她也绝对不要笑着祝福他和别人白头偕老。
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块被浓墨浸透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那巨大的落地窗上。
屋内的灯光被爱弥斯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那种暧昧而幽微的光线,将客厅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爱弥斯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吊带睡裙,赤着脚,蜷缩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角落里。
她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和锁骨上,而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杯温热的水。
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小的褐色玻璃瓶。
那个瓶子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但在爱弥斯眼中,它却重若千钧。
那是她今天跑了好几个并不正规的渠道,红着脸,用颤抖的手指付了高价买回来的东西。
那是药。
一种能让她撕碎所有的伪装、体面、道德,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彻底拉进尘埃里的药。
爱弥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个冰冷的玻璃瓶身。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浑身一颤,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漂哥哥。”
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想得头都要炸了。
她想到了今汐那无可挑剔的家世,想到了琳奈那热烈张扬的青春,想到了那些围绕在他身边、每一个都比她更有资格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她比不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