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我们拯救世界的假面骑士的……家人。”
阳光彻底洒满了凌乱的客厅,将地上的血迹与散落的日记本都照得清晰可见。
阿漂的双臂依然在微微颤抖,他用了很久才找回控制身体的力量,缓缓松开了那个几乎要把爱弥斯揉碎的拥抱。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颤,仿佛在确认这温热的触觉是否又是另一个残酷的幻影。
“你是怎么……那个机甲不是……”阿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爱弥斯抿着嘴笑,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劫后余生的小猫。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阿漂鼻尖上的血迹上,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讲一个昨天刚看过的冒险电影:
“就在刚才,就在那台叫燧者的大块头准备带着我冲进那个黑漆漆的洞里时,它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那个冷冰冰的世界意志,而是那个古老的、笨笨的机甲人工智能。它突然接管了所有的操作权限,把我整个人锁死在了驾驶舱深处的一个暗格里。”
爱弥斯夸张地比画了一下,“然后,它在操作界面上给我指引了一个紧急脱离系统。它说它是为了守护人类而生的,不是为了吃掉小姑娘的命。就在机甲主体撞上通道的一瞬间,它开启了一个叫做‘种子’的小型脱离舱,把我整个人像发射炮弹一样‘咻’地一下弹了出来!”
“我就在那半透明的小球里,看着那些云层在我身边飞速倒退,最后正好落在了我们公司顶楼的直升机停机坪上。”
爱弥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化作了满眼的新奇,“然后我就一路跑回来啦!发现门没关,还看见某个大英雄跪在地板上哭鼻子,真是丢死人了。”
阳光穿透窗外未散的烟尘,细碎地洒在满目疮痍的客厅里。
阿漂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死死地扣在爱弥斯的腰际,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裙,在少女温热的皮肤上按压出浅浅的白痕。
他那双曾经握过无数次冷冽横刀、斩杀过无数怪物的双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破碎的红血丝,倒映着爱弥斯那张鲜活、真实、近在咫尺的脸庞。
“小爱……”阿漂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从今以后,无论你要什么,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答应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对你食言了。”
他把额头抵在爱弥斯的小腹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细嫩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爱弥斯僵在了原地。
她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此刻却像个迷途的孩子般寻求慰藉的男人。
她感觉到阿漂的泪水打湿了她的小腹,那种滚烫的触感直接灼烧到了她的灵魂。
她的身体也开始颤抖,那双原本想要去捡日记的手,最终颤巍巍地落在了阿漂凌乱的黑发上。
“真的吗?”爱弥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真的……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吗?哪怕我想要的东西……是违反规矩的,是不被允许的,是会让你为难的?”
“绝对。”
阿漂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经历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永别,他才发现,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爱弥斯,那些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守护、甚至这个世界本身,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爱弥斯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剧烈颤动,她死死地盯着阿漂,像是要从他眼里挖出一颗真心。
良久,她才鼓起全部的勇气,在那破碎的废墟中,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十三年的、沉重如山又轻盈如羽的问题:
“那……阿漂哥哥。”
“除了给我一个家,除了给我钱,除了保护我不受欺负……”
“——你能给我幸福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幸福”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褪去了所有关于亲情的温润伪装,被剥离得只剩下最原始、最热烈、最禁忌的男女之情。
阿漂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羞涩而迅速染红的耳根,看着她眼中那种卑微却又疯狂的期待。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兄长,而是一个可以共白头的爱人。
他没有再用语言去回答。
阿漂伸出大手,扣住了爱弥斯的后脑勺,用力地将她拉向自己。
在这一片灰尘飞扬的废墟里,在他们共同守护的今州的清晨,他吻上了那双颤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