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头到脖子,整个人都是滚烫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在兄妹二人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在餐桌上杀伐果断、抢菜如虎的运动系美少女,突然就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她猛地低下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闷闷地、小声地、几乎听不到地点了一下头。
阿漂端着碗碟从她身边经过,走向厨房。经过的时候,他顺手从台面上拿了块抹布,转身回来准备擦桌子。
就在他的手伸向餐桌的那一刻——
爱弥斯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蹭地从椅子上跳开了。
她的反应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下意识地转身想找个地方坐——目光扫到了那张床——她走过去,刚把屁股挨上床沿——
阿漂的气息。
枕头上、被子上、床单上,到处都是。
她嗖地又站了起来。
然后就那么僵在了客厅正中央。
不知道该坐哪里,不知道该站哪里,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校服裙的下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系统错误请重启的气场。
“这个姐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哦。”
女漂把碗里最后一口小白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捧着空碗走到厨房门口递给哥哥。
在递碗的间隙,她踮起脚尖,凑到阿漂耳边,用只有兄妹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
阿漂接过碗,微微偏了偏头,没有看向客厅的方向,只是平静地对妹妹说了一句:
“别乱说人家。”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和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日常感。
爱弥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那间小屋子。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路上经过了哪些街道,拐了几个弯,等了几个红灯,全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她的双脚机械地迈着步子,身体在自动导航模式下把她安全地送回了家门口,但意识早就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好的葡萄。
“回来啦?在外面吃过了吗?”
“……吃过了。”
爱弥斯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没有抬头看母亲,只是把书包往玄关的挂钩上一挂,换了拖鞋。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在这个家里,女儿偶尔和同学在外面吃饭是常有的事。
“那我给你切点水果吧,冰箱里有西瓜。”
“好的。”
两个字说完,爱弥斯就像一阵风一样闪进了自己的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像刚刚跑完了一个八百米。
房间里很安静。
书桌上摆着她的课本和那台被老师没收了又还回来的粉色手机,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半空的水杯和一只毛绒兔子。
窗帘没有拉,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透进来,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蓝。
爱弥斯没有开灯。
她走到衣柜前,机械地脱下校服,换上了那件穿了很多次、已经洗得有些起球的白色棉质睡衣。
然后她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从头到脚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