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拿了奖牌回来,第一个就去找你。
然后我要把上辈子那些来不及说、不敢说、说晚了的话,全部一次说完。
少女重新钻回了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但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来。
她会看到他。
在教室里,在那个靠窗的座位上,阳光会落在他翻开的课本上,他会微微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树冠,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笑一下。
而她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看书,余光却偷偷地、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侧脸。
就像上辈子那样。
就像每一辈子都会那样。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等十三年了。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一个心里揣着一整个前世记忆的少女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火上烤。
白天在赛场上她是冷静的、专注的、让对手胆寒的星矩学院王牌。
乒乓球在台面上来回飞旋的时候,她的眼里只有球、只有对面、只有那个需要被精准击破的落点。
教练在场边满意地点头,队友在后面使劲鼓掌,她一路过关斩将,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每到晚上回了宿舍,熄了灯,那台机器就彻底死机了。
她躺在陌生的酒店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人。
他今天吃饭了吗?
女漂有没有又闹着要吃什么雷霆菜式?
他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
秋水和相里要有没有拉着他打游戏打到很晚?
有没有别的女生跟他说话?
有没有人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就会把被子蒙在脸上,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赶紧打完比赛。赶紧回去。
也许是这股急切的心情化成了某种近乎偏执的动力,也许是那些跨越了一生一世的记忆赋予了她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总之,在省赛的决赛场上,爱弥斯打出了她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场球。
最后一个扣杀落地的瞬间,计分板上的数字定格了。
金牌。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母亲在观众席上哭得妆都花了,教练冲进场地把她举了起来,队友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把她压在了最底下。
而爱弥斯站在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镁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她笑着向观众挥手,表情标准而完美。
但她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她的心在一千公里外的那座城市,在一条她只走过一次的老街上,在一间二三十平的小出租屋里,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旁边。
颁奖仪式刚结束,她连庆功宴都没参加,拉着行李箱就往车站跑。
母亲在身后喊:“小爱!不吃饭了吗?教练订了餐厅——”
“妈我回去有事!很重要的事!你帮我跟教练说一声!”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马尾在身后画出一道急切的弧线。
她买了最早的一班车,行李箱塞进座位下面,金牌还挂在脖子上都忘了摘。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她一秒钟都没有睡,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反复地排练着等会儿见到他要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