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贾搀扶着一个小老太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
小老太婆身材矮小而干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皮肤干皱得像老树皮,紧紧贴在骨架上,仿佛皮肉早已分离,只剩下嶙峋的骨骼支撑着她佝偻的身躯。
她推开余贾的手,自己摸索着过来坐下来,张口便是刻薄尖酸的味道,显得精神头不错。
“你凭啥白给人看病?我可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要是把我治坏了,可得赔钱!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但你也别想赖账!”小老太婆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江愿椿,似要将模样牢牢记住,嘴里不停歇,“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给我烧纸钱赔给我!”
余贾赶忙道:“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一穷二白别人有什么可企图的。”
“谁知道呢!你啊最容易上当受骗了!奶奶是看不清了,又不是瞎了!”小老婆挥舞着拐杖说道。
小老太婆说着冲江愿椿所在的大致方向,怀疑道:“你别使坏,我走过的路比吃过的盐都多,啥人没有见过?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那是自然,老夫医术定让夫人放心。”苍老低沉的声音令小老太婆一愣,她本以为是招摇撞骗的小年轻。
江愿椿没理会小老太婆的怔愣,凑进对方的眼睛,“放轻松夫人,老夫可能会扒下你的眼睛。”说着手便放了上去,小老太婆一动不敢动,由着她的动作。
据他所说突然看不清东西,常有头疼恶心的症状。其实不说江愿椿也看得出来,小老太婆虽然能视物,但是大多靠双手摸索,估摸着只能看个大概;她双眼通红,瞳孔散大,有轻微肿胀。
舌象红瘦少苔,兼见黄燥;脉象上盛下虚,细弦而数,呈阴虚火旺、上盛下虚,是肝火上炎、肝肾不足的虚实夹杂症状。
江愿椿打开针灸包,朝着小老太婆对应的穴位扎去。不一会儿,小老太婆的脸上、四肢都扎上了银针,大多数集中在头部,看上去就像插满冰糖葫芦的桩子。
“哎呦!哎呦!庸医,你果然是庸医,你看看把我扎成什么样子了!”小老太婆叫嚷着,但仍就不敢动。
“是是……”江愿椿敷衍着,手中抓药的动作不停,将它们分类包好,“阿婆记得按时煎药喝了,您这病一天好不了,都因为您嘴上不停,少说两句少操两心,我敢打包票还你健康身体。”
小老太婆哼哼几声,不在言语,约莫两刻后,江愿椿将小老太婆的针全部拔出,“有没有好一点。”
小老太婆迟钝地眨眨眼睛,唰的一下准备跪下,被柳定平眼疾手快地扶起来,“神医!我好多了,多谢神医!”
余贾本来也心存迟疑,奶奶这副表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跟着跪下磕头道:“多谢江……多谢神医!昨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医!您不计前嫌,我、我”
比余贾的话先一步讲完的是小老太婆挥来的拐杖。
“什么你居然对神医不敬?这可是你奶奶的救命恩人。”
无论是小老太婆的脾气还是态度转变都和余贾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祖孙两。江愿椿觉得好笑极了。
“这病不容易根除,需要细细呵护。药要准时喝,也不能让眼睛太过劳累。”她不忘交代该注意的细节。
小老太婆和余贾又是一阵道谢,有些人本就在犹豫,见此情况便不再观望挤了过来。江愿椿不觉得麻烦,照单全收,一连好几天都义诊中度过。
每天摊前的人络绎不绝,偏偏今日少得很,连时不时跑来玩耍的静婉都没有出现。
“施大夫今日还摆摊啊?”路过的妇人招呼道。
江愿椿腼腆一笑道:“大娘怎么着,今天是有什么天大好事吗?大娘给我说说,正好没有多少人,我也去凑个热闹。”
“您还不知道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娶媳妇,排场大的很,连着摆了三天的席呢!听说不管是谁,也不用随礼,只要去了就有的吃。”妇人越说越来劲,脸上泛起了红晕,“那菜可都是好东西!就在前头摆着呢,要不是家里还有一堆活儿要干,俺也想去瞧瞧热闹。”
“是吗?那我得抓紧去搓一顿。”江愿椿随之附和,“我会记得给大娘带点回来。”
“不用,我家小子早早跑去占位置了,记得我和他爸呢,没白养他。”妇人笑的幸福。
“那感情好啊!”
那妇人摆手表面嫌弃道:“害,算着小白眼狼突然良心发现,我平时是指望不上他。好了,小大夫不说了,我去河边洗衣服去。”
江愿椿的确好奇,命柳定平收拾好东西先回医馆,她则是前去妇人所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