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快要死了,”
却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忽地在他背后响起。
“但还没死,”叶五清的手腕不断绞动着,道:“差不远了。”
谢念白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确实还在流动,并非是静止的,且背后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身体。
“你……”
他喉咙干涩到疼痛,勉强吐出一个字,卡了片刻,又再问出了一个字:“我……?”
“你被掳了,我追来救你,却被伏击,最终落得两人如此被一起绑在这树林里等死的下场。”
叶五清一边忙碌着,一边简单明了地向刚醒的谢念白介绍着两人将要面对的境况:“那寇首见天黑就离开了,或许是去寻吃的,或许是想潜去书楼周围探查她的那些手下的情况……总之,我们要趁她回来前,想办法离开这。”
说着,她手腕动得更急了。
真是靠了……那寇首武力暂且不谈,体力是当真超越常人。
一辆马车砸身上,就跟没事人一样,起身拍了拍尘土,左手扛起这有身份的谢小公子,右脚猛踹了一脚来不及爬起的她,大骂着:“你这嘴利的朝廷走狗,看老娘不弄死你!”的就十分记仇地把她也绑了过来,根本就逃不掉!
不行了不行了……必须得在这最后的机会里遁走!
两人两手皆被反剪在后地分别绑着,又再加固一层地背对背绑作一起。
叶五清尝试将手腕以各种角度地挣,可那绳索简直犹如铁箍,将皮肤磨红磨肿,仍是缚得死死的。
她紧拧着眉,心里其实远不似方才语气那般淡定平静。越挣心底里的那股燥意越将她吞噬,她的动作愈发的不把那双手臂当作是自己会真实疼痛的躯体一般,愈发地粗鲁发蛮。
手腕被如此对待,不断开始发热开始剧烈疼痛地向她传达着抗议,却全然被无视。
正当叶五清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干脆让血液从皮肤里磨出来,当作润滑时。
忽而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正点在她那肿胀了的手腕上,轻碰了碰。
叶五清身形一滞,动作骤然停顿。
“你在……干什么?”
谢念白失血冰冷的手指,虚弱地攀爬上她的手背。
那异样的寒意让她下意识想要回头,却先被一缕清幽的发丝拂过颈侧,随即,一股温润的发香沁入鼻息。
他的指尖仍在笨拙地探索,先是迟疑地钻进她紧握的掌心,发觉位置不对,又轻轻退了出来。
叶五清眼睫低垂,将头转回原处,竟鬼使神差地没再试图磨动手腕,竟耐心地等待着那股微弱的冰凉再次攀上自己的手腕。
当那几根手指的指腹如她意地终于按压在她那肿得发烫的腕处的这刻,她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自被绑来这后,始终萦绕在心头上的那种疯魔般的急躁竟就这般缓缓平息了下来……
这时,靠在她后背的那具身体歪了歪,那本都快要被她想要握紧的指尖在确认了她方才是在做什么之后就倏地抽走了。
叶五清指尖又动了动,没说话。
“能拿到吗?”
谢念白此时的声音如一缕轻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发间的髻簪……或可一用。”
叶五清闻言,立即扭头向后探去,纤长的脖颈竭力仰起,试图用齿尖够到他髻上的簪子。谢念白也强忍肩头箭伤撕裂的剧痛,将身子一寸寸向后倾靠,殷红的血渍在衣襟上无声漫开,只为缩短那毫厘之距。
冰凉的簪尖终于触到她的唇瓣,叶五清张口欲衔。
“爹的,走狗!竟一个人都没放过!”
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传来,惊得两人瞬间缩回身子,各自归位。
仅仅这几个动作,已让谢念白的呼吸彻底紊乱。他靠在叶五清背后,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碎成断断续的,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沉重的脚步声裹挟着杀意疾速逼近,明显是冲着叶五清而来。
“我跟了多年的姐妹全都折在你们手里……”那声音因仇恨而扭曲,“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全都该死!”
跃动的火光映出寇首狰狞扭曲的面容。她一把攥紧叶五清的衣襟,挥拳欲砸,却被两人紧缚的绳索限制了力道。
她啐了一口,阴狠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扫,旋即寒光出鞘。
利剑挥过,外层绳索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