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长曦眸光再次向他打量而来,眸光微闪,正要张口说话,谢念白便立即先一步地轻笑出声:“没想到吧长曦,我还带来了棋子,上次洛水布了个局,困了我许久,我现在摆给你看,看你能不能解。”
说着他朝身后的侍男示意,侍男便吩咐人来将桌上的糕点收走,摆下棋盘。
其实在糕点之前这桌上还放过好多东西,也不知今日念白为何如此话多。
平时相聚,他才是那个在他们聊一些吃食或新趣物品时,会觉得无聊,总半支着眼皮摇头又摆首,先行离开的那个人。
原是想到他与五清被大皇子算计而流言缠申,想必也给他带来诸多难以启齿烦扰,而这宴会本就人多觜杂,调笑之言不饶人,更何况事关他申为男子的清白,便想着多陪着他些,可现在……
长曦终是忍不住站起:“念白,抱歉,我现在——”
“长曦,我和那个叫叶五清的捕快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谢念白却也突然站了起来,紫眸轻掀,声音轻润:“我找不到人说,你可愿听我倾诉?”——
作者有话说:洛水不会一直在后面的
第63章杂兵
“……什么?”
听到那个名字,长曦下意识一愣。
看着谢念白明显忧愁的神色,长曦忽而心虚一瞬。
以往不管在什么宴上,念白像只蝴蝶,翩翩游走在各个世子们的小团体间。随心又体面,偏偏大家总被他每次提出的各种新奇大胆的想法而吸引。就算是爱独处的洛水,也常能被他带动。
而现在却因自己和五清之间的事被无辜殃及着,直躲来了徽园。
“那个捕快,长曦也见过的,就是那夜在府衙……”谢念白轻蹙着眉,又坐了下来,视线掠过一侧的园门入口,最后垂落在脚前。他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显得无从开口却又终于忍耐不住非想要找个人倾吐出心中的郁闷不可般。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长曦仍是站着,望着念白。
“嗯……那想必你也听说了罢?我和她在马车上……被人看见……的事。”谢念白声音吞吐起来,故意模糊着重点引长曦探究,“那天情况特殊,实在是……”
他从小就认识长曦。骄傲、天真,甚至还想当然的以为所有人都如他一般,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永远是一条直线,殊不知他自己其实一眼就能被人看透。
对待讨厌的人就是出言讽刺或不理会的避开;对待喜欢的会悄悄注视,靠近。得到了就捧在手里抱在怀里,遮掩不住地喜爱着。就和那时那把偷来的梳子一样。
这很符合世家大族挑选继承人的夫郎时看重的点,这样的人最好操控。
因为他会带着母族的权利分支嫁给对方,被关在后院里,终日咀嚼着妻家给他编织的两族和睦,宅院安宁的表面现象,然后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这也难怪了,能被她骗成这样……有些活该。
说什么他都会信,然后被所有人理所当然的骗着。
谢念白又扫一眼门口方向……还没来,那故事就得要编得长些了。
他道:“那天我们都喝了酒,”
其实故事可以不用这么复杂也能留得住长曦的脚步。因为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什么,招惹了哪些人,甚至在为什么烦恼,又是为了什么死里逃生的奔波着。
可她为什么是要让自己来留住长曦呢?
他就像个小杂兵一样,画本里的主角随意一句话就该眼巴巴跑来了男主人公身边,无视自己的处境,优先围绕着主角转,踩着自己的脑子抛下七情六欲,愚蠢却徒劳地去安慰一出手就要可能要坏事却仍被主角眷顾着的男主人公。
而眼前这个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其实只在乎自己那点可怜微不足道的感受。
所以……自己说什么,他就该信什么。
谢念白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停顿了会后又摇了摇头:“我有些记不太清了,她给我喝的,等清醒过来,我的衣服就有些乱了,车帘也正好被风吹开让人瞧见,但还好我与她之间应该不是旁人说的那样——”
“不是她。”
长曦仍站着,静静看着他,白皙漂亮的脸上没一丝动摇。
谢念白抬头,迎着目光一愣。
他要闹脾气了?
是了,每次在遇见不称心的事时,他总会反应出一些不上台面的情绪,试图引人注意。
“与我在马车中的确是她,这一点,我不会记错,她突而闯进我的马车——”
话却再被打断。
“念白常爱吃酒,小时候还诓我那是一种甜汁,差点让我醉晕掉湖里去……现在我们年岁如此,已到谈论婚嫁之龄,念白还是不要再纵口欲了,会不得妻主疼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