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说话,“当真?”
声音过于平静了,既无欣喜又无怨憎。
叶五清心里没底,却也只好道:“……当真。”
南洛水又问:“可我甚至连下次何时再能从家中出来见你都难说。我只是想要你兑现诺言娶我,与我朝朝暮暮相伴,你却推辞了。”
越发预感不对劲,叶五清谨慎极简地答道:“无事,我会等你。”
两人之间却又静了好一会儿,这让叶五清感到一种无声的煎熬,且又心里着急长安府的事,不由得她视线悄然地朝府衙内望去。
却才转眸,洛水的声音恰又响起:
“叶五清……”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出于本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叶五清应声抬头,待反应过来,却已迟了。
正撞进那双自始自终盯看着她的墨黑眸子。
“你……”叶五清咽了咽口水,心里慌成狗,但那一张嘴誓死不降:“你在唤谁的名?”
南洛水:“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叶五清:“我……该认识吗?”
南洛水继续道:“此人在洗夏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如今是念白的未婚妻主,我提前被迫离宴,遗憾不得见她真容,可是……”
说真的,南洛水的心思她是真看不透。
即使是现在,正常男子察觉到自己可能被欺骗了,不管是愤恨不已还是伤心难过,脸上总要泄露出些什么来。
而洛水从方才说“去她家坐坐”开始,从神情到话音,都沉寂如水毫无波澜,只静静地凝看她,偏还说话只说一半,像是在判断她脸上的反应而决定下一句说什么。
叶五清强作平静,尽少地接话:“可是?”
“可是你与此人既是同僚又共同赴洗夏宴,怎会不认识呢?”
“好几十号人呢,洗夏宴前后都忙,我也才做捕快不久,有些人还不相识,这不奇怪。”
南洛水听了,未再追问,点了点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转而看向府衙内。
叶五清才将想松一口气。
“啊,对了,”南洛水忽而一个回眸,“还不知道哥哥是何名字?”
叶五清忽而紧张起来:“谢、不、晏李、不!君啊这……”自下意识说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夫的姓氏之后,脑子如搭错了好几根筋,一时间那几个人的名字轮番在脑里盘旋。
只停顿了片刻,叶五清连忙补道:“张四五。”
“哦……”
南洛水望着她又问:“你孩子呢?各叫什么名?”
叶五清知晓这是南洛水已经对她猜忌,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大女儿的名字,便答:“刘叶子,刘花子。”
“你与你夫人成亲多长时间了?”
“我与他从小相识。若说实实在在的迎娶他过门其实也才三年。”
“嗯……那叶子如今几岁了?”
成亲不过三年,那孩子肯定就是……
答案脱口而出:“两岁——嗯???”
靠!刚才被自己假作叶子骂走的那小孩都能满大街跑了,怎可能是两岁!
“不,是三……呃……”接连失误之后,脑袋俨然乱成一团。将原本就是东拼西凑而成就的谎言更变得漏洞百出。
叶五清眨了眨眼,脑子终于彻底停摆,空白起来:“洛水……我……”
她忽而无话可说,人都傻了,只能呆愣愣地仰着头看向仍只是平静着垂眸与她对视着的洛水。
啧……要不说自己当初怎独独莫名排斥被南洛水这双眸子注视,原来竟是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果然当初就不该受他蛊惑,现在栽了吧?栽他手里了!
……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