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问的?”谢念白径直揭开下一坛。
有,最重要的她还没说呢。但她实在不能再喝了,烈酒进胃的效果立竿见影,她其实现在抬眼看谢念白的脸都有些在晃。
叶五清深吸一口气,好声道:“我们两的交情,你干嘛呀这是?”
谢念白却仿佛铁了心似的,淡然道:“那你就全都喝了,别每次碗底剩下。”
叶五清就不说话了,手肘撑在桌上,支着身体低头视线别在一边,无言反抗着。
酒液徐徐被倾倒入碗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声停,碗又被谢念白轻轻推向五清。
他的嗓音清润,听入耳中就像是在耳边轻呢低哄:“五清还有其她要问我的罢?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事情吗?”带着一声无害的轻笑,他继续道:“尽管与我说便是,你绝不可能只是要问我这些对吗?”
见叶五清仍是沉默,默默抵挡着醉意,垂着视线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念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却又不着痕迹压下,又补上一句地轻声提醒她道:“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不算长。”
时间的压迫感果然令叶五清立即抬起来了头。
她晃了晃脑袋,却感觉更天旋地转了,她压了压那股晕厥感,立即继续道:“十几年前,京城左都御史叶沧和天凤教之事,在当时京城应该人尽皆听闻过一二。可否想办法问问你父亲,他关于这件事知道的所有?”
以谢父的身份,他离真相的位置应该不会远,且在所有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里,他最没必要遮谎。
闻言,谢念白又摆出两只新碗,全都倒满:“我可以帮你问,但这值三碗。”!?
“你——”
“这不值吗?区区三碗酒。”谢念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
叶五清咬牙,酒意上头又壮胆,她顿了顿,头一仰,一碗一碗就喝了下去。
喝罢,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打晃,一边重一边轻。
“你,你……不对劲!”说话舌头也觉着开始捋不直,前言拖延着后语。
她两手撑在膝盖上,直感到脸颊滚热,试图攻心来能让自己少喝几碗酒地问道:“你在生什么气?谁惹你了,你,你告诉我……”
相比于叶五清醉醺醺的模样,谢念白仍是翩翩不染任何一丝酒气,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世家大族门下的孩子的矜贵清雅。
他仍继续给叶五清倒着酒,漫不经心:“我来一趟宮里可不容易,”像是也在为她担心君嘉意留给她的时间不足,他不着痕迹地又催道:“还有其它要问或者需要我去帮忙办的吗?一次性说出来。”
叶五清强撑着混沌不堪的脑子,朦胧之间,她脑海里重复着谢念白最后的话音。
还有要问的吗?
她仔细地想,努力地想……
哦!有!
抹去嘴边的酒渍,她手放在了桌上,身子倾前地问:“我哥呢?他可还好?”
谢念白抬起了眸,好容易脸上才出现了点的笑容忽而一凝,又从他脸上消失无踪。
“那天……李夷没来,”
这叶五清知道,李夷去劫君嘉意去了。
谢念白的声音在继续,听起来平静,却神情分明冷了:“叶兆玉来了,他要帮你向我退婚。”
“哦……退婚?”
叶五清迷迷糊糊地在想,原来方才君嘉意说的自己与谢念白已经退婚,这过程竟还有叶兆玉的事?
就叶兆玉那张嘴专堵人心坎的嘴……
原来谢念白是为这个事而在生气?
“我哥对你说什么了?”叶五清问道。
“说了很多,说了很久……”谢念白眸光眯了眯,忽而伸出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五清一把抓住压在桌上,谢念白些许意外地深深看叶五清一眼,又扫了眼坛子剩下不多的酒。
叶兆玉能说什么?自然不会是好话。叶五清便道:“他……他说话就那样,不管是人是鬼他都要剐两句,半真半假地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说的话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你——”
“是我在说,”谢念白突然出声,发出自嘲的笑声:“是我在讨好他,拉扯着他说了很多,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