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姐姐,明天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闻鸳看她那怯怯的眼神,心中怜惜不已,连忙应下。见多丫头两条稀疏的小辫子鬓发杂乱,她就这么想到了尔恬。
闻鸳帮多丫头重新绑好羊角辫,温声道:“天儿太热了,鸳姐姐给你讲故事听,我们坐着歇一歇吧。”
临近晌午,多丫头说要回去吃午饭了,迟了怕是要挨爹娘责骂。
闻鸳本想送她回去,多丫头却连连摆手道:“鸳姐姐不必送,白日里一路都安稳得很。上回你送我回家,爹娘责备我麻烦旁人不懂事呢。”
闻鸳抬眼望了望朗朗天光,又听她这般言语,想着若自己执意相送,反倒平白让多丫头回去受委屈,也就不再坚持。
多丫头与闻鸳道了别,离开院落时,回头纯真地笑着说:
“鸳姐姐,你今天与我讲的花木兰的故事,我好喜欢。我决定了,我没有大名,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取,我以后也要叫木兰!”
她蹦蹦跳跳着离开了院落。
闻鸳给小白龙喂了草,自己也简单用了点午饭,思及再三,她还是放心不下多丫头。
多丫头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若借着上次她娘给自己送饼的缘由,也送点东西回过去,顺便看看多丫头,这样她爹娘应该也不会责怪她。
闻鸳捧着一盘炸好的小肉丸子出了院落。
走了一会儿,快要到多丫头家时,闻鸳在巷道的不远处,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
闻鸳心中一跳,快步奔上前去。
是多丫头。
多丫头的脸灰扑扑的,就和她的粗布衣裳一样,也灰扑扑的。
她眉眼恬静安然,仿佛只是睡着了。
闻鸳手猛地一松,盘中的丸子骨碌碌滚了一地。她颤抖着手,探到她的鼻下——
多丫头,已然没了气息。
明明再走几步路,她就到家了。
闻鸳抱起多丫头,脚步匆匆往她家跑,可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
苏池陵……她可以去找苏池陵!他有治这疫病的丹药!
“苏大夫,她上午还好好的,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没了气息,我查看了下没有外伤,求你,救救多丫头!”
晏骧正抓着药,陡然就听到了那带着哭腔的嗓音。
闻鸳见他给多丫头把了片刻的脉,就放开手淡淡道:“她染上城中疫病,已然身死。”
看着多丫头灰扑扑的小脸,闻鸳焦急道:
“苏大夫,你再为她诊治诊治呢,她才七岁,你不是有专门用于治疗这病的丹药吗,求你救救她,多丫头她……”
闻鸳再也说不下去,泪水顷刻间爬满脸颊。她只得抓住苏池陵这根救命稻草,声声哀求着。
“没必要,我说她已经死了。”
晏骧不再理她,摸索着手中的盲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闻鸳又急又气,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多丫头,“啪”地放了一些银钱在药柜上,翻找着一个个药格。
“你不给我配药,我自己找!”
她翻找发出的叮零咣啷声响,接连不断地撞进苏池陵耳中。
他右手伸进衣袖中,又硬生生按捺住了放出蛊虫取她性命的冲动。
晏骧他实在不理解,闻鸳为何总是这般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他明明没套中那个符,她却硬塞给了他,还说什么愿他日日都有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