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将那子午鸳鸯钺交至闻鸳手中:“物归原主。前些时日为寻它,去了趟上京。”
子午鸳鸯钺依旧泛着冷洌霜光,却不见白淙玉雕刻的那朵木茉莉坠子。
待季淮奚走后,闻鸳盯着那双钺,在桌案前木然枯坐着。
整座院落静悄悄的,一片死气沉沉,只有风吹过那秋千架时,发出几声孤寂又刺耳的吱呀轻响,在这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凄冷。
没有人知道她被囚在此处,每日被迫行那些让她极度抗拒之事。
明明在一个月前,她还在炸着油饼,带着一群村里的孩子识字,下河摸田螺,日子虽然清苦,可是常年抑郁的心绪却得到了救赎。
她本以为自己远离了那些痛苦不堪的前尘旧事,可现下却沦为床榻上的禁|脔。
还是她曾爱过的少年的禁|脔。
闻鸳这些时日很想问季淮奚,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愿和他在一起吗。可是,她以为他喜欢怜镜时,她却是能做到成全的,因为爱一个人不是更要尊重对方的心意吗?
她就为了这样的男子,甚至当初愿意爱到付出自己的生命。
闻鸳本一直觉得季淮奚恶心,现在她觉得自己也有点恶心了。
这般想着,她起身去院中的井旁,不知疲倦地打了一桶又一桶的井水,倒进浴桶中。
闻鸳褪去衣衫,沉身浸入那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冷水漫过肩头,直没腰腹,冻得她四肢僵冷发麻。可她宁受这寒彻之苦,也不愿有身孕。
她从晌午就浸在冷水里,一直到暮色垂落才起身。
就这样过了两日,眼见距离季淮奚归来之日越来越近。
闻鸳想着反正玄魄核不会让她死,每日这般泡井水避孕应也没多大作用,正打算用子午鸳鸯钺给自己肚子一刀时,她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小鸳”。
那随行的暗卫甫一用法器破开结界,晏骧便疾步来至闻鸳身边,将闻鸳紧紧搂入怀中。
晏骧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语气里尽是慌乱无措:“小鸳,你为何要做这般傻事。”
“晏师兄,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又要像三年前那样,给自己开膛破腹了。”
她嘻嘻地笑着,好像丝毫不觉得方才的举动有多偏激,仿佛在说一件好玩的事情。
抱着她的人默然立了良久,终是低哑着轻道:“小鸳,我带你走。”
踏云舟上,窗外流云奔涌,埭桑村的连绵青山次第向后掠去。
“小鸳,你被季淮奚困住的这些时日,可有想我?我知晓上次吻你实属失礼,可我实在是情难自抑。”晏骧握着她的手,神色郑重地认真道。
闻鸳忆起上回生辰之事,这踏云舟内也只有她和晏师兄二人,有些尴尬道:“呃……这些时日……我……”
晏骧却似察觉不到她的窘迫,执着地追问:“小鸳,你只需回答,这些时日,可有想师兄我?”
“我像想三花一样,想、想着晏师兄。”
闻鸳绞尽脑汁想好措辞,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晏骧听及此,似是满意地唇角漾开浅浅笑意,片刻后,方温声低语道:“是啊,毕竟你是三花的娘亲,我又是它的爹爹。只恨小鸳留给我的明瞳雀妖丹无用,看不见小鸳想着我的模样。”
“小鸳,为何方才又要自伤?”他又追问。
闻鸳思及这些时日的屈辱,颤着声音道:“因为我不想有他的骨血,他是疯子,是披着道袍的恶鬼。晏师兄,上回我让你带的落胎药可有带来?”
晏骧从袖中取出一丸褐色丹药递给她,面容满是担忧:“小鸳,此药极为伤身,不如我先替你把脉,若并无身孕也无需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