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忧心安讷,却一直苦恼没机会近身,此时,她根本不想看谢敛尘和沅溪郎情妾意的样子。
闻鸳起身方迈了一步,一道凌厉的鞭风骤然破空袭来!
“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一阵火灼般的刺痛,闻鸳怔怔抬手抚上右脸,指尖触碰到一股温热黏腻。
“菀棠,疼不疼?我带你去敷点药草!”
顾景秋见闻鸳脸颊上一道深深的鞭印,皮开肉绽甚是骇人的模样,心中一疼:伤口这样深,怕是要留下疤痕,好好的女儿家自此毁容了可如何是好……
血似止不住般从颊上滴落,闻鸳挡下顾景秋想要搀扶她的手:“无事,顾道长。我们走吧。”
沅溪疾步走过来,语气慌张:“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起来比闻鸳还要委屈,眼中也浮上水雾。
“沅溪,何必对一个侍女赔罪?”谢敛尘走过来又揽住沅溪的腰身,自始至终,未看一眼疼到唇色惨白的闻鸳。
“今日就先练到这儿罢,别累着动了胎气。沅溪,为夫背你回灵犀殿。”
沅溪却不肯走,面带忧色地望着闻鸳:“可是菀棠姑娘她……”
场院内一众弟子也都似看戏般,戏谑地看着垂头一直不语的闻鸳。
“尊夫人身子要紧,奴婢能被尊夫人所伤,是奴婢的福气。”闻鸳低声回话。
“还算懂得分寸。”谢敛尘颔首笑道,“沅溪,这侍女还算伶俐,提了她到你跟前伺候如何?”
沅溪愣了一瞬,旋即又弯起眉眼问闻鸳:“菀棠,你可愿?”
闻鸳轻轻点头应下。
留在沅溪身旁,才有机会靠近安讷。纵然避免不了也会看到谢敛尘,但总好过日日忧心如焚的煎熬……
自那日之后,闻鸳便成了沅溪贴身伺候的侍女。
鹤鸣山漫天飘起大雪,满山一片雪白。灵犀殿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闻鸳端着安胎药走进屋内,就看见谢敛尘坐于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将沅溪圈抱在怀中,让她坐于他腿间。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在沅溪耳边低声说笑着,二人身姿相贴,依偎紧密,一派郎情妾意的温存模样。
闻鸳捧着瓷碗,默默站在一旁:“尊夫人,该喝药了。”
二人只顾着温存私语,丝毫未搭理闻鸳。
“沅溪,这几日孩子可有闹着你?”
“才不到一个月,哪有胎动,你傻不傻呀。”沅溪点了下谢敛尘的额头。
“那……”谢敛尘眸似含情,“那是不是可以……”
他在沅溪耳边低语了几句,沅溪脸颊一红,含羞瞪了他一眼,又抿着唇轻轻应下。
闻鸳端着药碗静静站在一旁,手臂酸胀发麻到不行时,谢敛尘才不耐烦地开口:“还矗在这儿做什么,出去候着。”
放下汤药,闻鸳出了灵犀殿。
寒风刺骨,闻鸳脸上虽然缠着层层绢布,冷风钻进去,鞭伤处还是觉得阵阵涩痛。
不堪入耳的淫|糜之声不断传来。闻鸳捂住双耳,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安讷的名字,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飞雪。
不知站了多久,双手冻得通红。闻鸳放下手,对着掌心哈气,不停地来回揉搓取暖。
殿内传来谢敛尘餍足低哑的声音——
“备水进来伺候夫人。”
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胀难忍,闻鸳慢慢挪动脚步,端着一盆温水再次走进灵犀殿。
床幔低垂,遮挡住了榻上女子的身影。
谢敛尘缓步走上前来,伸手探进撒着花瓣的水盆里:“怎么做事的,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