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戾气地扬手掀翻了水盆,闻鸳一下子躲闪不及,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
“我试过水温的,许是我的手冻僵了,只觉得水是温热的,我……”
闻鸳说着说着,突然感到浓浓的委屈。
这几日,一面都未见到安讷,还要被他如此折辱。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闻鸳一会儿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一会儿又用力地揉着眼不让泪水再流下来。
有泪水渗进了脸颊上缠着的绢布中,针刺般的疼痛,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正当闻鸳以为谢敛尘今夜会一怒之下剥了她的皮时,却见他怔然地凝着她。
闻鸳心里一慌: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可转念又安定下来。以谢敛尘的性子,倘若真识破了她的身份,绝不会等到此刻,早就把她囚在身侧了。
“出去罢,今夜不要你再伺候了。”
他依然紧盯着她。
“谢尊上,奴婢方才真的知错了。”闻鸳小声道,屈膝又行了个礼正欲离开,又被谢敛尘唤住。
一股灵力笼罩住她全身。
转瞬之间,闻鸳襦裙上的水渍一干二净,脸上的伤痕也平复完好。
“你毕竟是沅溪的侍女,本尊念着沅溪还怀着身孕,就不再多为难你。退下吧。”
待闻鸳离了灵犀殿后,谢敛尘依旧立在原地。
沅溪支起还酥软着的身子,撩开床幔:“敛尘,怎么了,为何一直站在那儿?”
谢敛尘并未回她,望着地上那滩闻鸳裙角滴落下的水渍,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唇角勾起一抹疯戾又兴奋的笑意。
鸳鸳,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安讷,回到了我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再也不要离开兄长了。
兄长很想你,想吻遍你的全身,想饮尽你那处的甜水,想到恨不能钻进你的体内,一点一点吃掉你的血肉……
闻鸳离了灵犀殿,只觉得方才受辱的委屈还淤堵在胸口。
“菀棠!菀棠!”
梧微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雪停啦,走,我们放祈愿灯去!”
每到落雪时节,乾真宗向来有点放祈愿灯的旧俗。
她随着梧微来到后山。夜色沉沉,后山上的白雪还未消融,无数盏祈愿灯次第升空,点点微光漂浮在夜空中,星河灯火连成一片,温柔又璀璨。
闻鸳也学着身旁侍女的模样,提笔写下心愿,轻轻托起灯盏。可唯独她这一盏,刚腾空些许,便晃悠悠失去力道,还没飞多高,就摇摇晃晃坠落在雪地里。
回了这鹤鸣山,安讷一眼都没见到,还莫名成了沅溪的侍女,这些时日,挨饿受冻,被鞭子抽,被水浇,还要听谢敛尘和沅溪行那种事……
就连此刻,想给安讷放一盏祈愿灯都做不到。
“菀棠,你怎么哭了?”
闻鸳吸了吸鼻子,嗫嚅道:“就是想到一些伤心事了,心里有些难受。”
梧微见闻鸳脸都被泪水洇成绯红,有些心疼地揽住她的肩:“不过是一盏天灯而已,先收起来,明天我再陪你来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