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记得,高考结束那个夏天,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安静腼腆,看着他的时候,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如今再看,她眼底再也没有半点为他而起的波澜。
席间中途,几位长辈聊得投入。
沈清梨怕闷,起身走出包厢透气,打算去一趟洗手间。
长廊安静雅致,暖黄灯光温柔,隔绝了屋内的热闹人声。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跟上。
谢衍叙走出包厢,停在她身后。
长廊无人,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可以说两句话吗?”
他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尊重,没有半分逼迫。
沈清梨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神色平静无波。
“你说。”
谢衍叙目光定定看着她,字字诚恳。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正式道歉。”
“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家事缠身、身不由己、没有能力,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你。”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时隔八年,他终于当面,郑重道歉。
沈清梨静静听完,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无波。
“都过去了。”
“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当年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时机不对、处境不对、我们都太年轻。”
“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她是真的放下了。
不恨、不怨、不执念。
只是不再需要他,不再期待他,不再为他心动。
谢衍叙看着她淡漠坦然的模样,心底酸涩沉沉。
“你放下是你的释然。”
“但我的亏欠,永远作数。”
他克制又认真地开口:“以后你在京城筹备画廊、选址、办展、对接资源,不管遇到任何难处,不用顾及情面,不用觉得麻烦。”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八年之前,他无力护她,只能亲手推开。
八年之后,他手握所有底气、能力、人脉、权势,却唯独再也没有靠近她的资格。
沈清梨浅浅颔首,礼貌疏离。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处理。”
说完,她不再多留,轻轻侧身绕过他,往前走开。
利落、体面、不拖泥带水。
谢衍叙驻足原地,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没有追,没有缠,没有逼。
他答应过自己,绝不打扰她安稳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