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把县令大人送回去了再哭好不好?”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知意这才知道这夫夫二人不需要他参与话题,于是沉默地趴在程锐背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见夫郎这样,程锐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前面闷声走路,笑着把人揽到身旁。
“现在天太黑了,月儿就走在我旁边照明好不好?这样我们要更安全一点。”
韩月点点头,走到他身旁,牵住他的衣角。
李知意还未婚娶,见到二人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相处方式,脑子里空白了许久。他原以为京城里的女子就够让人烦恼了,没想到就连乡下的哥儿也这样需要人爱护。还好他对女子无意,对哥儿也不感兴趣。
李知意正庆幸地想着,看见山坡顶上出现了火把的光亮。
“程先生,你们在哪里呀?”
“这里!”
韩月高举起火把,目光却看向一旁的程锐。
程锐感受到夫郎的目光,对他笑了笑。
“做得很好,月儿!”
做得很好。李知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他的记忆没错,刚才这哥儿只是说了一句话、举起了火把而已,这也需要特别夸奖一句吗?
还没等李知意想明白,一旁的男人却将他放了下来。
“好了,县令大人,现在有更多的人来救你了,我们就先站在这里等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知意很快就明白了——他这个病患被放到地上,而男人却牵起了他那完好无损的夫郎,即使这个男人自己摔下山也摔得遍体鳞伤。
是哥儿都这么柔弱需要人保护,还是夫郎本就该这样对待?
李知意晕头转向地想着,杏园的弟子很快就下来了,将他团团围住,把程锐刚见到他时做的那一套杏园急救办法又重新做了一遍。
在众人交错的身影里,李知意依稀看到那男子又在低声温柔地对哥儿说些宽慰的话。
娶一个夫郎真是太麻烦了。
这是李知意与夫夫二人分别前最后一个想法。因为初上山第一天便遇到这样的事,一行人在天亮后便下了山。
一群人走到山脚时,已经有脚步快的杏园弟子通知了县衙的人。县令赴任的消息一早便传到了这里,县令的大致样貌他们也知道,因此县衙的人确认后,集体向被搀扶着的李知意行礼。
程锐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县令这类实权人物的真实待遇,回想了一下自己夫郎方才在山上的行为,叹了一口气,牵着夫郎也跟在后面行了礼。
李知意见他们夫夫二人这样,心里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不再端着在下属面前那副严谨尊贵的架子,拖着崴到的脚快速挪动到他们面前,将二人扶了起来。
“程兄弟、程家阿弟,这是做什么?如果没有你们二人,我现在还在山上躺着呢。”
“多谢县令大人,刚才我与夫郎在山上时多有冒犯,还望大人不嫌我们粗鄙,大人不计小人过。”
听完程锐的话,李知意多看了他一眼。他刚才在山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程锐也没冒犯他什么,最多只是他的夫郎说了两句有些冒犯的话,但那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可程锐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下说这样的话,处事实在太过稳妥,为人处事丝毫不像乡下来的人。而且他在山上一开始便摆明身份,却不见这夫夫二人有任何谄媚巴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