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飞逝,谢攸宁一夜未睡终于将整个运粮计划撰写出来,交到了方秉钧手中。
方秉钧看着状态好了不少,气色也回来许多。
许是那日过后这城中便恢复了平静,没再落雪。
使臣团一行共有二百余人,除却伙夫杂役八十余人,剩下多是皇家禁军。
温誉为正使,谢攸宁为判官,另外还有一礼官和一通事。
阿苏特部据崇安约莫千二百里,慢行脚程大抵需要月余。但为了尽快赶到,使团便只能尽量轻简,少带些东西,快马加鞭最快半月便能到达。
因此谢攸宁只少带了一些换洗衣物和防寒所需的毡帽、皮靴以及手炉,还有……那方始终未得时机送出的砚台。
当然,还有石头这个小孩儿。
一行人中,温誉谢攸宁和石头一辆马车。
礼官和通事一辆马车。
那礼官名唤裴慎之,官拜正三品礼部侍郎。性格比温誉还要孤僻几分,不愿与人说话,甚至似乎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谢攸宁自觉没趣,便除了刚出崇安时打了个招呼便没再主动搭话。
而那通事名唤崔照,官拜六品,性格也随和好相处许多。
谢攸宁见他长相稚嫩以为年岁不大,几番聊下来才发现这人竟是比温誉还要大上几岁,只不过是长的显小。
她着实觉着新鲜,石头显然也是。最终石头“叛变”,跑去了崔照马车内和他聊天去了。
简单休整后,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再次启程。
谢攸宁从小没出过崇安,见着外面怎么看怎么觉着新鲜,精神一路高昂。
原本石头在时,她还能和石头小声嘀咕聊天,现在车内只剩她与温誉,她便只能和温誉聊天。
奈何温誉书看的认真,似乎没空理会她。
谢攸宁满腔的话无人可说,心里便静不下来,书看不进,觉也睡不安生。
实在无法下,她刚要说点什么。结果马车一颠,谢攸宁维持着微微朝前的动作,一个不稳,整个人磕到了车身上。额头那个已经消下去些的鼓包春风吹又生,重新刺痛着她。
谢攸宁痛的捂着头说不出话,温誉忙按着她让她别动,垂眸仔细看着她的伤口。
“还好,没有破相,不会留疤。”温誉说着,去一旁拿了块玉牌,裹着丝帕贴在她伤口上:“先冷敷,再涂药。”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肌肤,缓解了几分难忍的灼痛。
谢攸宁抬眼,直直看着温誉,小声道:“谢谢。”
温誉眼睫轻颤,看进她眼里。
少顷,他不动声色错开眼道:“好了。”
说罢抬起她的手让她自己按着伤口,自己则依靠回去。
谢攸宁捂着脑袋抿了抿嘴,道:“大人,你这两日话有些少。”
“哦?”他懒懒道,似乎耐心告罄,眼皮都没掀:“我从前话多?”
好像也没有。
谢攸宁便放弃了和他交谈的想法,不多时就倚着车中软垫睡着了。
再醒来时,稍稍有些冷。谢攸宁迷糊睁开眼,温誉已不在车内,她才知道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下休整。
她揉着眼走下马车,面前的马儿乖顺地低头吃草。
一个皮肤黝黑的驯马师一下一下顺着马的脖子,像是安抚一个不乖乖吃饭的孩子。
见谢攸宁久站着没动,那驯马师主动搭话:“大人想喂喂这马儿吗?”
她受宠若惊:“可以吗?”
“当然。”
驯马师简单示范了几下如何安抚马儿,便让谢攸宁自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