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双手捂住嘴,把一声尖叫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还捂在嘴上,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就知道!我上次在江边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说你们快成了!你们拖到现在才告诉我——白畅你还是不是我发小!”她把双手从嘴上移开,在胸前交叉,用一种“我要开始审问了”的表情看着白畅,“昨天晚上?在宿舍?什么时候?米多怎么说的?你答应了吗?你当然答应了——你要是不答应今天不会喝他冲的豆浆。”
“你问了一串问题。我先回答哪个。”白畅把筷子放在碗沿上。
“第一个——昨天晚上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多。”
“哪里?”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米多。“卫生间?你第一次表白在卫生间?米多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人家等了两年,你在卫生间跟人表白?虽然我知道你觉得那个地方就你们俩不会被打扰但我还是想说一句——算了。不过我理解——凌晨一点,整栋宿舍楼只有你们俩醒着,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滴声。行吧。算你将功补过。”她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又问,“你说的是不是‘我喜欢你’?”
“说了。”米多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嘴角翘了一下,很小,但苏念念的眼睛比鹰还尖,立刻就捕捉到了。
“还有呢?你没说点别的?你平时话那么多,到了关键时候不会只说了三个字吧——你不用告诉我具体是什么,那是你们的事。我就问一句——你说的是不是你心里一直想说的那些话。”
“是。”
“那好。我不问了。”苏念念把筷子放在碗上,双手交叉搭在膝头,看着对面两个人——米多和白畅,并肩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肩膀挨在一起,面前摆着刚交换过菜色的餐盘。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大姐大审视自家弟弟新交的对象的眼神把他们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行。我同意这门亲事。”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夏浩然端着两份糖醋排骨从打饭窗口挤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气氛不对——苏念念一个人笑得停不下来,林枫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碗里夹青菜,米多和白畅沉默地吃着饭但两个人的肩膀还是挨在一起。“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我刚去多打了一份排骨,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苏念念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念念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就是确认了一件事。你坐下来,别大惊小怪的。”
夏浩然把排骨放在桌上,坐下来,疑惑地看看苏念念,又看看米多,又看看白畅,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等等——今天早上你们俩的黑眼圈——米多说他不叫弟弟了——林枫说他们昨晚‘谈事情’——你们——”他看看米多,看看白畅,看看苏念念,最后看向林枫,发现林枫正在用一种“你终于想通了”的眼神看他,“他们昨晚——卫生间——不是——他们——在一起了?!”
“你反应太慢了。”林枫说,“从早上米多给自己冲豆浆那一刻就该推算出来。我都给你列了三四条观察线索,你全当耳旁风。还有上一次在天台上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事实不会因为你承不承认就改变’。现在你不用承认,事实自己走到你面前了。”
夏浩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卧槽”一声站起来,声音大到隔壁几桌都回头看了他们。林枫伸手拽住他校服后领,把他重新拉回椅子上,动作熟练得像在按下一个弹簧玩具。“小声点。全食堂都在看我们。”
“可是他们——他们俩——我兄弟和我另一个兄弟——”夏浩然的声音压低了一半,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看着米多和白畅,眼睛里有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你们俩知道吗,从我高一第一次看到米多给你剥橘子我就觉得不对劲。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说‘他是我弟’。后来他在你课本上画猪头,我说你俩也太幼稚了——现在想想那哪是幼稚,那分明是打情骂俏!还有你发烧那晚他背你去校医院,我说我帮你一起背,他说不用,他在校医院守了你一整夜——然后第二天跟我说‘没事,顺手’。我也信了。我居然信了!”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好一阵子才咽下去,然后郑重地抬起头,“行吧。既然是你们俩,我祝福你们。以后你们要是吵架了,我站白畅。因为米多你打球太凶了,每次防我都往死里防。白畅,他要欺负你你就找我——虽然我打架不如林枫。”
“你不是要站白畅吗。”米多说。
“我站白畅不代表我要跟你打架!我可以当裁判!裁判不打架!我理论支持白畅,实际行动帮你——不对,帮理不帮亲,你们俩都是亲。”他把那块糖醋排骨吃完,忽然又说,“等一下。白畅,你们宿舍以后晚上——算了不问了,这个问题太尴尬了,当我没说。吃你的饭。”
米多用筷子敲了一下夏浩然的碗沿。“话真多。”但他的耳朵尖也红了。
白畅从头到尾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夏浩然“卧槽”的时候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在苏念念“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把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在林枫说“一百四十步”的时候用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米多的膝盖。米多没有躲,把膝盖往他那边偏了一点,两个人的膝盖在食堂餐桌下面轻轻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