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元康九年 > 第3章(第14页)

第3章(第14页)

凭一间烧黄纸的静室?

项烈,刀是最后落下去的那一下,落早了,砍着的就不是敌人,是我自己的名分。

他重新坐回灯下,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

来,今夜正好把这盘棋摆开了说一说。宋岐,你手上的档,把各家的分量报一报——先报我自己的。

宋岐翻开册子,却没看,显是烂熟于心:宿卫军心,八年之积,此其一,满城皆知。

封国岁入、七百剑客、吴王殿下江东三郡为后援,此其二,有心人皆知。

其三——他略略压低了声音,外人不知。

齐王冏,自两年前那桩事后,私下三次遣心腹致意,押的是大王这注;成都王颖,去岁贾谧在东宫弈棋争道,当众叱之者正是这一位,事后他与人饮酒,言语间对大王推崇备至,原话属下录了档。

宗室年轻一辈里,拿大王当主心骨的,不止这两个。

这一层,连孙秀那样处处伸手的人,都摸不着边——他的眼睛只往贾府和东宫看,看不见宗室内部的人心。

这便是各家都算漏的那本账。

司马允道,孙秀替赵王攒的是禁军里散碎的人情,贾谧攒的是二十四友的谄媚,太子攒的是东宫属官的眼泪——只有人心这一样,攒不得,只能养。

好了,我的账报完了,说太子。

太子的账最简单。

甘缇嗤笑一声,一天天自己往下烂。

西园的肉摊子,东宫的赏赐,杜锡腿上的针眼——这位爷不用旁人推,自己就在往坑里走。

司马允摇头,他不是自己在走,是有人在他背后,一路铺着让他舒舒服服往下走。

你们看东宫这两年——太子越荒唐,宫里的斥责越轻;越滥赏,月例越是一文不短;身边那起子撺掇他嬉戏的近侍,换过一个么?

没有。

这叫什么?

这叫养。

把一头猪养肥了,养到人人都看见它是头猪,再杀,刀上便不沾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套手法,我打算接着用,而且要用得比现在更足——太子必须烂透,烂到满朝上下提起东宫只剩摇头,烂到他倒下去的那一日,没有一滴眼泪能溅到大义上。

但我自己,一根指头都不碰。

这一层,你们都明白。

今夜我要说的,是明白之后的那个难处。

书房里的灯芯剥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难处在于——这套养猪的手法,不是我一个人看出来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在用。

司马允的声音沉了下来,贾后也在用。

而且她用得比谁都早,比谁都顺手。

你们方才也说了,东宫的月例一文不短,斥责一年比一年轻——那是谁的手笔?

是她的。

她比我更需要太子烂透:太子不是她亲生,母子早成死局,她动手是迟早的事,可弑储的罪名太重,她担不起一个贤储君的血,只担得起一头猪的血。

所以她也在等,也在养。

这不正好?甘缇道,她养她的,大王养大王的,两头一齐使劲,那位烂得更快。

快是快了。司马允看了他一眼,可你想过没有——猪是她养的,刀是她下的,那这头猪的账,记在谁的功劳簿上?

甘缇一怔。

我把话说透。

司马允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太子这一倒,东宫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天下人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这没什么可讳言的——武帝现存诸子,除天子外,我最长。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