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接引和准提的佛光,直指他们身后那无形的阴影。
“倒是你们西方教,或者说,你们身后那位‘前辈’……”
江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的锋芒。
“如今神话世界已到了倾覆边缘,万族泣血,苍穹染红。祂若真有手段,若真在意此界存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手?”
“难道真要等到混沌浊气彻底淹没一切,等到龙祖这张最后的底牌也被逼出,祂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茶壶中混沌灵根翻滚的水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武王眉头微蹙,目光深沉。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凝固,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隐秘。
准提道人则猛地抬眼,眼中金光一闪,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那脑后的功德金轮,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光芒明灭不定。
江尘的反问,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不仅避开了关于龙祖的敏感话题,更将问题的核心和压力,赤裸裸地抛回给了西方教和他们背后那位神秘的“执棋者”。
神话世界已倾尽全力,甚至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那么,那位深藏幕后的存在,祂的底牌和承诺,究竟在哪里?
万族大殿内,江尘冰冷的质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深沉的漩涡。
茶香似乎也凝滞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接引道人那悲苦的面容微微抽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枯槁的手指捻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几分,却一时语塞。
准提道人则再也按捺不住,周身佛光猛地一涨,脑后金轮嗡鸣,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如同实质般涌出,他霍然起身,须发似乎都因激愤而微微飘动,目光如电射向江尘:
“江尘!吾知你心中有怒火难消,或许在你看来吾等是故意拖延,是坐视不理,是故意将你推至险境!”
准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如同闷雷滚动。
“但是!有些事情,并非你想的如此简单!非是吾等不愿,实是……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但语气依旧急促:“
若是可能,吾与师兄又怎会甘冒奇险,直到那时才现身?难道吾等愿意看着神话世界血流成河,看着己方圣人身陷重围?至于老…那位前辈,”
提到幕后之人,准提的语气明显带上一丝敬畏与不易察觉的苦涩。
“若是祂能轻易出手,荡平邪魔,也早就出手了!勿要将吾等想得如此不堪!如此……无耻!”
“无耻”二字从一位圣人口中说出,带着强烈的自我辩护意味。
“一切,”准提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苍凉的笃定,“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哈哈哈!”
江尘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讥讽与冰冷刺骨的怒意。
“时机未到?
哈哈哈!好一个时机未到!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已到?等到我神话世界万族灭绝?
等到我江尘身死道消?
还是等到混沌浊气彻底吞噬这方宇宙?!”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锋,毫不留情地刺向准提和接引,话语更是字字如刀,直戳对方最不堪回首的疮疤:
“再说了,尔等的无耻还用我去想?难道不是事实吗?!”
“若不是二位的‘无耻’,背弃盟友,引狼入室!如今的神话世界,何至于落到这般岌岌可危、生灵涂炭的境地?!”
“若不是二位的‘无耻’,为一己之私,甘为异界爪牙!娲皇道友、三清道友,这几位撑起我神话世界脊梁的圣尊,又怎会至今还被封印在异界那不见天日、充满绝望的‘虚无坟场’之内,生死不知?!”
“江尘!你——!”
江尘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准提心中积压万古的羞耻与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