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迅速击溃我们,而是……维持这种‘势均力敌’的假象,同时,给江尘那边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
接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江尘方才血战、最终遁走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烬灭之火焚烧空间的焦痕,以及噬光归墟之力留下的虚无涟漪。
“对江尘的那种‘戏耍’……”接引回想起终末离去前,那充满玩味与“赞赏”的话语和眼神,“表面看,是想用一次次‘险胜’和狼狈逃窜,来打击江尘的道心,让他产生自我怀疑,最终信念崩溃。”
“但是……”接引眼中精光一闪,“终末老魔活了无数纪元,执掌混沌浊气世界,眼力何等毒辣?他岂会看不出来?”
接引的思绪回到之前几次圣战。
每一次,江尘被终末麾下不同的圣祖围攻,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身受重创,甚至濒临绝境。
可下一次再见,江尘不仅伤势尽复,其气息、其对法则的掌控、尤其是对混沌浊气世界那些诡异法则的抗性与理解,都会有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第一次面对蚀渊、冥骨时,江尘还需借助新宇宙雏形和诸多至宝方能周旋。
第二次面对腐星、烬灭,他已能硬撼其本源杀招,并在绝境中领悟反击之道。
而刚才,面对烬灭与噬光两位老牌圣祖的全力围杀,他竟能支撑更久,甚至在最后关头爆发出那逆转生死、混沌涅盘的恐怖神通,强行遁走!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不是道心被击破的模样,这分明是……将每一次致命的危机,都化作了磨砺自身的磨刀石!将敌人最凌厉的杀招,当成了领悟对方法则奥义的最佳教材!”接引心中震动,“终末会看不出来?他若真想杀江尘,何须如此麻烦?上次五圣齐出,若非我与师弟被迫现身,江尘恐怕早已……”
接引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不,或许上次五圣齐出,也未必能留下底牌尽出的江尘和江朝平,但至少机会更大。
而这一次,终末明明可以配合烬灭、噬光,甚至亲自出手,在江尘施展“混沌涅盘”后最虚弱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可他偏偏没有,反而像是看了一场好戏,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他在养蛊!”一个冰冷的结论在接引心中成型,“他在用混沌浊气世界最顶尖的圣祖,用他们迥异的、强大的本源法则,来喂养、磨砺江尘这颗‘蛊王’!”
这个想法让接引圣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若真如此,终末所图必然极大,大到可以暂时牺牲麾下圣祖的颜面甚至安危,大到可以无视江尘快速成长带来的威胁。
“江尘走的路……”
接引的思绪又转到江尘本身,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注,有审视,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功德成圣,却又迥异于吾等。”
接引身为最古老的圣人之一,对圣道理解极深。
传统的功德圣人,无论是他西方教的宏愿功德,还是三清的立教、教化功德,皆是以无边功德引动天道认可,凝聚不灭道果,与天地同寿,与规则相合。
其力量根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所合之道与天地本源的馈赠。
但江尘不同。
他虽也有人皇功德、救世功德,但其圣道根基,似乎更侧重于那方正在孕育的“新宇宙”。
他的力量,并非完全来自神话世界本源的赐予,更多是来自自身开辟、滋养的那方宇宙的反馈与成长。
他对法则的领悟和运用,也带有极强的“创生”与“包容”特性,仿佛在模仿、甚至超越宇宙初开时的造化伟力。
“这更像是一条……古老传说中的路。”接引心中喃喃,“以自身为种,开辟内宇宙,衍化万道,最终……以力证道!”
“以力证道”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神魂中炸响。
那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曾走过的路!
不借外物,不假天道,以无上伟力强行开辟混沌,塑造乾坤,以自身意志定地水火风,成就至高无上之道!
那是真正超脱一切束缚,自成一道,甚至……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无上境界!
神话世界自盘古陨落后,再无生灵能走通此路。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所需底蕴、机缘、意志、乃至冥冥中的“资格”,苛刻到令人绝望。
“江尘……他身负神话世界大气运,得新宇宙道胎认可,融合两界规则于一身……难道,他真的在无意中,踏上了这条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路?”
接引感到一阵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