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依旧摆出一副凝重警惕的姿态,甚至刻意让混沌鼎的玄黄之气显得有些“勉强”,正是为了“钓鱼”。
冥骨和凋零一直隐藏在暗处,借助天关阵法之利窥伺,这对江尘他们而言十分不利。
敌暗我明,始终被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尘心中冷笑,既然你们设下此关“款待”,我怎么也得还这两位“老熟人”一份大礼。
他表面上维持着高度戒备,圣念却如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探查着通道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捕捉冥骨和凋零隐匿的踪迹。
可惜,这两位圣祖显然对这天关阵法极为熟悉,藏匿手段高明,气息与阵法几乎融为一体,难以直接锁定。
不过,江尘对四周这些灰色丝线的本质,倒是探查清楚了。
它们并非单纯的混沌浊气世界“死寂”本源,而是两界规则在交融又未彻底融合的混沌状态下,衍生出的一种特殊“混合死寂本源”。
这种本源被混沌浊气世界的圣祖以秘法炼化,融入自身法则,形成了这道专伤神魂的无形屏障。
任何生灵靠近,神魂便如风中残烛,会被强行剥离、湮灭。
圣人之下,触之即死;即便是圣人,也会感到魂魄如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难怪阵法开启后,冥骨和凋零自己也不敢身处其中,只能在外操控。
江尘的神念沿着灰色丝线流淌的方向逆向追溯,试图找出阵眼所在,却感到一阵晦涩的阻滞。
阵眼显然被巧妙地隐藏在天关更深处,或者与整个通道的规则结构融为一体,不破开前几重屏障,难以直接触及。
“看来,只有向前走了。”
江尘心中定计。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身后的江朝平、接引、准提悄然传音:
“父亲,跟紧我。接引前辈、准提前辈,请开启功德金轮,金轮佛光对此类侵蚀有不错的抵御效果。”
“我们深入之后,表现得痛苦一点,神魂波动可以剧烈些。我会在暗中护住你们的神魂本源不受真正损伤。”
江朝平立刻领悟了儿子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传音回道:
“儿子,你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江尘的传音带着一丝冷意,“我要钓鱼!钓这两条一直躲在暗处的大鱼出来!他们以为凭借阵法就能耗死我们,待我们‘虚弱’时,便是他们现身袭杀的最好时机。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接引与准提闻言,皆是心中了然。
两位圣人历经万劫,心志如铁,当即微微颔首,表示配合。
安排妥当,江尘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体内宇宙道胎悄然运转,散发出一股玄妙莫测的道韵,如无形的纱幕,将江朝平、接引、准提三人笼罩其中。
这道韵并非强硬抵挡,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调和之力,悄然中和、化解了绝大部分湮魂丝线的侵蚀,只留下少许“漏网之鱼”,继续“攻击”着三人的圣魂表层。
与此同时,江尘自身也略微收敛了混沌鼎的防护光华,让玄黄之气显得不如最初那般凝实澎湃。
“走!”
江尘低喝一声,率先迈步,向着通道深处前行。混沌鼎悬浮头顶,垂落的光幕微微摇曳,仿佛在湮魂之力的冲击下有些吃力。
江朝平、接引、准提紧随其后。
三人立刻按照计划“表演”起来。
江朝平闷哼一声,周身原本沸腾如烘炉的气血光华明显黯淡了几分,脸色“发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步伐也显得有些“沉重”。
接引圣人脑后那轮璀璨的功德金轮,光芒“急剧波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他眉头紧锁,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口中低诵佛号的速度似乎也“迟缓”了些许,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神魂痛楚。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刷出的七彩霞光也“明灭不定”,他身形微微“摇晃”,时而需要以妙树杵地“支撑”,一副勉力维持、神魂遭受持续侵蚀的模样。
四人一路前行,速度“缓慢”,仿佛在泥沼中跋涉。
越是深入,通道中弥漫的灰色湮魂丝线就越是密集,那股直击灵魂的冰冷死寂感也越发强烈。
空气中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那是湮魂之力幻化出的神魂残响,足以扰乱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