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当深入到约四百里时,周围的灰色丝线已经浓密得如同雾气,视线和神念都受到极大阻碍。
江朝平三人的“表演”也更加逼真,喘息声加重,圣韵波动紊乱,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支撑不住。
江尘也“适时”地让混沌鼎的光幕“剧烈摇曳”了几下,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丝”,显得消耗巨大。
通道深处,隐匿于阵法节点之外的冥骨圣祖与凋零圣祖,正通过阵法感知着这一切。
“哼,果然撑不住了。”冥骨眼眶中的幽绿魂火跳跃了一下,传出冰冷的意念,“江尘虽有异宝护体,但带着三个累赘,还要抵抗不断增强的湮魂之力,消耗定然惊人。看他混沌鼎光幕摇曳,怕是已近极限。”
凋零圣祖周身灰白枯萎的光华微微流转,沙哑道:“莫急。这才第四重左右,湮魂之力还未到最强。待他们到六七重时,神魂必遭重创,届时再出手,一击必杀!”
“凋零,你是否太过谨慎了?”冥骨有些不耐,“江尘此子诡计多端,万一他有所保留……”
“正因为他诡计多端,才更需稳妥。”凋零打断道,“别忘了终末大人的吩咐是‘尽全力阻拦’。若因冒进而失手,你我都担待不起。继续催动阵法,加大力度!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第几重!”
在他们看来或许如今正是终末圣祖要验收结果的时候,让江尘在最自信之时,彻底击溃江尘的道心,也对终末过往的行为消除了些许的疑虑。
毕竟按照终末的说法,过往并非他不尽全力出手,而是因为江尘身后还有一位实力未知的分身存在。
如今江尘进入此处天关,分身无法前来,自然是彻底磨灭江尘道心的最好时机,让江尘在快看到希望的时候将其彻底终结。
这么多年江尘也再次选择踏入混沌浊气世界,此行从这通道之中进入,那么目的自然便是再次前来救援那些被困虚无坟场之内的神话世界圣人。
上一次乃是他们的大意,万万没有想到这神话世界的一位新圣竟然敢孤身来到他们的大本营,最后还让江尘成功支援到了被封印的那几位圣人。
只不过这一次的话,江尘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意念交流间,暗中又催动阵法,通道内的灰色湮魂丝线顿时更加活跃,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疯狂地缠绕、钻向江尘四人的圣魂。
江尘感受着骤然增强的侵蚀力,心中冷笑更甚。
“鱼儿……快上钩了。”
他一边维持着“艰难”前行的假象,一边将更多心神沉入体内宇宙道胎,与世界树虚影共鸣。
那浩瀚的新生宇宙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如同蛰伏的巨龙,只待雷霆一击的时刻。
同时,他的圣念如同最精细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借助宇宙道胎对两界本源规则的独特感应,悄然渗透进周围狂暴的湮魂之力中,逆向解析着阵法的能量流向,默默锁定着那两个隐藏在暗处的、与阵法核心紧密相连的气息波动……
通道深处,第八重湮魂之壁。
空气中无形的灰色丝线已然浓稠如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冰冷的灵魂碎片,四周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那是无数岁月中在此湮灭的神魂残响。
江朝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至极,身躯踉跄,若非江尘在一旁“勉力”扶持,似要就此倒下。
接引与准提脑后那璀璨的功德金轮已黯淡到近乎熄灭,佛光摇曳如风中残烛,两位圣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诵念佛号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因神魂枯竭而寂灭。
江尘本人亦是额头汗珠密布,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一手虚按着混沌鼎,鼎身垂落的玄黄之气已稀薄如纱,在狂暴的湮魂之力冲击下剧烈摇曳,时断时续。
每一次湮魂之力的冲击,都让他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神魂撕裂之痛。
这惨烈的景象,透过阵法节点的感知,一丝不落地映入了隐匿于暗处的冥骨圣祖与凋零圣祖眼中。
“第八重了!”冥骨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剧烈跳跃,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杀意,“凋零,你看!江朝平濒死,接引准提金轮将熄,江尘自身亦到了强弩之末!混沌鼎的防护已近乎崩溃,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凋零圣祖周身灰白枯萎的光华微微流转,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阵法反馈的景象,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确实……看似已至极限。但冥骨,你不觉得太顺利了些么?江尘此人,狡诈如狐,底牌层出。当年在寂灭天幕,他便是伪装虚弱,骗得你我……”
提到寂灭天幕旧事,冥骨圣祖魂火猛地一窜,一股屈辱与怒火涌上心头。
当年江尘孤身闯入混沌浊气世界救援,在寂灭天幕前与他相遇,竟以“轮回之地隐秘”为饵,编造一套似是而非的鬼话,偏偏当时江尘展现出的种种特异,让他将信将疑,最后竟真的被其言语所惑,错失擒杀良机。
此事被他引为奇耻大辱,数十年来每每想起,都觉圣心蒙尘。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且看似已入绝境,正是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绝佳时机!
“凋零,你太过谨慎了!”冥骨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不错,江尘是狡诈!但他再狡诈,也需有实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