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沈雁的身影机会要在她视线里消失,才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静望着她,声音轻淡,隔着一层缥缈的雾气传来,“计茵蔓,你想说什么?”
“姐姐——”她急切地张口,后半句藏在心底千言万语还未吐露,剧烈袭来的头痛猛地攥紧意识,眼前人影骤然碎裂,她骤然惊醒。
——
“醒了?”
计茵蔓睁开眼,还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沈雁。
沈雁一直守在床边,见她睫羽轻颤睁眼,声音放得极轻,“要不要喝水?”
“想不想吃东西吗?”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没等计茵蔓应声,门外轻轻传来敲门声。
“稍微打断一下。”温迦澜推门走入,神色复杂,带着几分难言之隐。
“证据都提交上去了,已经有专项组开始调查了,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压沉,迟疑着补了后半句,“不过陆叔叔……陆杨他似乎不太能承受这一切,你晕倒之后,他情绪彻底崩溃,一时冲动……”
温迦澜没有说完,但未说尽的话,两人心里却都已然明晰。
计茵蔓神色平静,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温迦澜无奈颔首,不多打扰,悄然退了出去。
病房再度归于寂静,又只剩她们两人。
沈雁先开了口,“有感觉哪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姐姐。”计茵蔓轻轻打断她,抬眸望向她,眼底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却格外执拗清明。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一切结束以后,我们要好好聊聊。”
她静静看着沈雁,一字一句道,“就现在吧。”
沈雁心头微紧,轻声应,“你想和我聊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计茵蔓竟然一时语塞。反复猜忌怀疑这么久,真到可以摊开一切的时刻,她反倒失语。
良久,她先问了最轻柔、最无关痛痒的一句。
“你的花还好吗?”为了陆杨的事,计茵蔓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沈雁轻轻摇头,“死掉了。”
“不过那一片开了一种野花,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像没有挑起一个好话题,但好在不是最重要的话题。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雁反问。
“你知道陆杨告诉我什么吗?”
“什么?”
“他说,你没给他打过电话。”
计茵蔓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四条消息,那四条把她“判了死刑”的消息。
她抬头,目光灼灼,让人想避不能避。
“沈雁,你为了抚养费养我吗?”眼泪已经无法控制的流下,喉咙似乎被黏住,每次说一句话都带着撕扯般的疼痛。
时间有一瞬间的暂停,又或者是沈雁的一切感受再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