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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的手指搭在南宫煜的手腕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他换了一只手,又换回来,反反复复,像是遇到了什么悬而未决的疑难杂症。
江渺站在一旁,起初还笃定得很,渐渐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发毛。她知道自己配的解药没问题,药王谷的药材没问题,昨夜南宫煜的脉象也确实在好转,可温言这副神情,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毒或者病症?
不会吧?这个世上就只有温言和她诊出了这个毒,还有比这个更毒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得攥紧了袖子。
前川和三千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反观只有南宫煜神色最为平静,目光从温言身上挪到江渺脸上,看见她略带紧张的神情和攥紧的手指时,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气氛紧张到快要崩溃时,温言终于松开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
江渺见状,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前川站起身来,手紧紧扣住了腰间的佩刀,三千则紧紧盯着地面,仿佛要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就要血祭当场一般。
随后温言睁开了眼睛。
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失态的笑容。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朝着南宫煜深深一揖,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恭喜王爷,毒已尽数解去。”说着,他又转向江渺,眼眶微红:“江姑娘,大才啊!王爷体内余毒尽消,脉象平和,只需要好好调理些时日,便可以恢复如初。”
前川手上一松,腰间的佩刀撞上了梨花木椅的扶手,发出哐当一声,他猛地转身抱住身边三千,连声音都变了调:“解了,爷没事了!”三千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他。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房梁,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南宫煜自始自终神色都没有多大的变幻,只不过在听到温言的话时,盯着江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庆幸。
他本以为此生不过如此。母妃死后,他被放逐北郡,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直到遇见江渺,他第一次想要好好的活着。
想要陪她走过更多更多的一天。
江渺感受到南宫煜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别过头去,嘴硬道:“看什么看,我早说过能解!”
“是。”南宫煜拉过她的手,宠溺地道:“你说的都对。”
江渺耳根发红,众人皆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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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将人照的暖洋洋的。
南宫煜歇息了半日,精神好了许多,便让带着江渺去见乔嬷嬷。
乔嬷嬷自从流落到南靖之后,便一直疯疯癫癫,此次被南宫煜找到,一直带在身边小心照料。
此时,乔嬷嬷安静地坐在半开的窗户前,正对着天边的云朵发呆。连南宫煜和江渺走近,也恍若未曾察觉。
“嬷嬷。”南宫煜在她身边蹲下唤她,乔嬷嬷低头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南宫煜拉过江渺的手,轻声道:“嬷嬷,这是江姑娘,是煜儿心仪的人。”
乔嬷嬷自是摇头晃脑,目光终于挪到江渺脸上,忽然咧嘴笑了:“好看,好看。”
自从寻到乔嬷嬷,南宫煜还不曾见到乔嬷嬷开口说话,此刻听到乔嬷嬷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追问道:“嬷嬷,什么好看?”
乔嬷嬷没有应他,只是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调子含混不清,像风吹过枯枝。
南宫煜也不急,就蹲在她身边,耐心地等她哼完一曲。江渺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冷面寡言的男人,此刻却像寻常人家的晚辈,安静地陪在一个疯癫老人身边,不急不躁,眼底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乔嬷嬷哼完了,歪着头看南宫煜,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公子”她开口,干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谁?”
南宫煜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他在她身边待了许久,才站起身,对江渺低声道:“小时便是嬷嬷与我最为亲近,如今嬷嬷这般模样,留在南靖我不放心。我要将她带回昌都,寻一处安静的庄子安置,让人好生照料。”
“但是她这病,恐怕也没有办法了。”
江渺望着乔嬷嬷,想起南宫煜说过当年苏贵妃出事后乔嬷嬷便不知所踪,想来如果能够治好乔嬷嬷的病的话,当年之事应该能够得窥一二。
只是连温言都束手无策的病,她也没有信心。但是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略作思考,她对南宫煜说道:“确实要带回昌都去安置最为稳妥。”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你且举步维艰,周遭皆是眼线。当年那些人既然能对她下手,说明他们也知道乔嬷嬷或许知道些什么,若是被人发现她出现在你身边,只怕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