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似乎分头行动了,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往前的声音渐远,再怎么仔细听也听不见,往后的却是朝自己这个方向而来,声音听得越发分明,牧松之不由紧张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连心跳声都嫌太响亮。
随着枝叶拂动的动静愈近,牧松之在心里盘算是假装爱在梅林里睡觉的怪异之人——这种理由只有古序也和乌藻月会相信——还是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但万一武功居于人下岂不是会被误伤?
抑或干脆大喊一声把大家伙儿都吵醒?这个办法倒是能让自己最大可能存活,不过也会让另外的人趁机逃了,无法探究发生了何事。
背后的声音停在不远处,牧松之手已悄悄搭上腰间藤鞭,紧紧捏着握柄。
突然,林中如同山鸟夜惊般跃起一个人影,脚尖轻点树尖就掠出丈许,接着又唰地落回林里。
这人是乌藻月!
牧松之几乎可以肯定。
此前乌藻月偷袭他们,再加躲避那老妇人时,便是如此身法。找她半天,原来在这儿,只是不知为什么被人追赶,为何追赶,并且乌藻月似乎不想惊动其他人,只敢躲躲藏藏,难道是撞破了什么事,且对方身份特殊?
乌藻月奔逃的瞬间,另外两人果然随着一同跃起紧紧追去,但身后竟还缀着另外一人,牧松之仔细一看,怎么是古序也?
那两人察觉被人跟随,只得先弃了乌藻月,回身对付古序也。其中一人甩手一挥,似乎撒出什么暗器,古序也一个翻身躲过,接着落回林中,利用黑暗暂且藏身,那两人忙也跟上。
几人这番动静,谷中不乏高手,已敏锐地察觉异状,某房的窗悄悄开了。
牧松之结合推断,心中有了主意。
他悄声绕过几人,直奔此前庄奉卿与人争斗的那处空地。空地位于五极梅花阵边缘,入阵的人都要从此经过,众人常常在此地集合。
到得空地,楼群已远,灯火不见,可谓乌漆嘛黑一片。
凝神细听,不远处的梅林动静较之此前更大,几人因着已经暴露,都开始懒得掩饰了,脚步声不时响起,此处异响,另一处便因声而动,三人开展追逐游戏,恍若猫抓耗子。
牧松之凭记忆摸黑抓了几把细树枝并碎树叶,掏出火折子揭盖一吹再一点,没一会儿树枝就噼啪着起火来,轰地,夜中有了一蓬光亮。林中几人探得动静,因不明这火光来源是何底细,倏忽间都收了神通,林中突然就安静下来。
牧松之不疾不徐,借着火光再找几根粗木往里一丢,火堆就慢慢成型。他伸出双手懒散地烤火,仿佛一个百无聊赖的旅人在度过苦夜,似乎对林中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林中之人静观其变,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盘算着要不要先行撤退,或者干脆给牧松之一记手刀打昏他。
过了一会儿,牧松之打了个呵欠,抽出一根木棒举着照明,把余下的火灭了之后不疾不徐地朝林中而去,一副要回楼中休息的架势。
走得几步,他突然脚步一顿,接着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啊有老鼠啊!!!”
他一边哇啦啦喊着一边慌不择路地逃跑,好像真的被吓得不轻。他心里预估着几人位置,看似没头苍蝇一样乱蹿,实则直奔几人而去。
一通脚步错乱之后,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牧松之当头撞上,借着火光一看,竟是银柳和光头杜识!
牧松之的疑窦一闪而过,但他立马展开惊喜的笑颜,仿佛遇到了大救星般把火把往银柳手里一塞,叫道:“银柳姐姐是你啊太好了快快快有老鼠快帮我打退它!”
因着动静太大,火把还把好几丛梅花燎焦了,真是罪过!
牧松之这一通闹腾把许多人叫醒了,不知哪处房里传来一声怒吼:“什么人大半夜扰民!有老鼠杀了就是!”
牧松之吐了吐舌头,捏着嗓子回道:“知道啦扰各位英雄清净真是对不住!”说完,安静了一会儿。
见再无动静响起,其他江湖人士方不予追究。
牧松之又看回银柳和光头杜识,小声说道:“银柳姐姐杜识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银柳和杜识对视一眼,脸色僵了一僵,而后银柳回道:“夜里睡不着出来瞎逛,你又是怎么回事?”
牧松之瞥见两人身后两道黑影一前一后飘远了,一口气回道:“我和哥哥一起守夜可是实在太冷了我就想回来睡不过路上好黑我就起火照明结果正好碰见一只老鼠真是吓了一跳。”
就这么一段路至于起火吗?而且怎么不直接从庄奉卿那堆火里拿,半路上才突然怕黑?分明就是临时起意。
但是银柳和杜识没有戳破,就像牧松之也没有戳破他们的随便逛逛一样,双方各怀鬼胎,彼此心照不宣地放过一马。
“原来如此,别怕,我刚看了一下,没见到老鼠的踪迹,可能跑远了吧。”银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