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无意中从鬼堆里捡到了这枚哨子,灵过一次后便不再灵了,不知道还管不管用,如今容不得他犹豫,死马当活马医。
金慎独将哨子放进嘴,吹出来一道哭声。
只见适才还不分彼此见人就杀的‘鬼’,这回明显有了变化,开始朝着楼令风的人攻去。
江泰亲眼看见金二吹起了鬼哨,不敢掉以轻心,手一招让人往回撤,骂道:“畜生!果然是他养出来的,家主,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楼令风盯着金慎独,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自保为先,撑不住便杀。”疾步朝着金慎独的方向走去。
金慎独见楼令风过来了,吓得连连后退,嘴里的哨子越吹越响。
听到鬼哨声后金九音立刻跑了出去,祁承鹤和刘知县紧跟其后。
“哨子,把哨子毁了”刘知县冲着外面楼家的人马喊道:“他们便是用此物控制,得把吹哨人先擒住”
鬼哨兵只朝着楼家人而来,谁都看出来了那哨声有问题。
金慎独被楼令风手里的软剑渐渐逼近,节节后退,竟躲到了前一刻还被追杀得片甲不留的鬼军之中寻求庇护。
近处的鬼哨兵已与楼家人马打在了一起。
刘知县看着那些没有意识沦为杀人狂魔的昔日百姓,不知道是盼着楼家人赢还是他们赢,一个劲儿地大喊:“你们醒醒!快停下来,你们是人,不是鬼,打不得啊”
金九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楼令风的身上。
鬼哨兵的威力他们六年前就知道,如此下去,楼家主是拦不住的。
她终于还是蹲下了身,埋头掏出了那枚鬼哨,调节好气息,很快鬼哨里传出来了另一道声音,虽同样凄厉,可却细细绵绵,不如先前那般刺耳。
随着不同的哨声响起,鬼军攻击明显缓了许多。
金九音看到慢慢平静下来的鬼军,松了一口气。
有用!
察觉到身旁的刘知县和祁承鹤惊愕的目光,金九音没去解释,鬼哨需要的气息太大,吹完后,她气都喘不过来了。
就在她停顿的一瞬,耳边一道凄厉的哨声划破长空,仿佛从天际的另一端传来,预示着鬼王从地狱里归来。那一道哨声之后,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鬼哨兵像是接收到了某个指令,个个吹响了嘴里的哨子,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片鬼哭狼嚎。
鬼军爆发出了比适才强大几倍的力量,不惧刀枪,拿身体直往楼家人的刀口上撞。
楼令风回头看向金慎独嘴里的哨子。
金慎独愣了愣,他好像没有发出声音
楼令风眼峰一凉,按住前方鬼哨兵的头,一手握住他的胳膊,借用鬼兵手里的长剑,斩向金二的右脚。
剑落,金二的一条腿也跟着飞了出去。
金慎独一声惨叫,面部青筋爆起,整张脸疼得扭曲红得发紫,嘴里的哨子也滚落在了地上,楼令风一脚踢开,与身后的人吩咐道:“备箭,浇油。”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这一步,但爆发后的鬼军早已不是当初的百姓,是见人就杀的鬼厉。
金九音用尽了力气,可那哨声再也不管用,被催醒的鬼哨兵,已经成了‘鬼’军,要屠尽所有的生人活口。
楼家人顶不住了,江泰吩咐人往箭头上浇油。
弓箭手快速排成了两排,个个拉开了满弓,江泰手里的火把碰向身旁弓箭手的箭头,火光亮起来的一瞬,弓箭手的箭头一偏,一个接着一个往旁边传递,火舌迅速地烧出了一排火箭,齐齐朝着鬼军射去。
鬼哨兵身穿白藤,刀枪不入,但也有弊端,一旦碰到火油,便无法迅速脱去衣衫。
从鬼哨兵彻底失控的那一刻起,刘知县便一直在喊:“西宁的儿郎们,你们醒醒啊”
声音都喊哑了见火光突然燃了起来,对面的鬼哨兵成了火人,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苍天,你睁开眼睛看看,救救苍生吧”
一个浑身火球的鬼哨兵,朝着他扑了过来。
祁承鹤反应快,一把将他往后拉开,“刘大人冷静,他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你快躲到后面去”
刘知县死死地盯着滚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的‘鬼’,一张张鬼面早已面目全非,他已经认不出到底是西宁的哪位百姓,只看到了他被火舌吞没,眼里迸发出来的疼痛和挣扎。
那是人身体的本能反应,即便那些‘鬼’感觉不到疼痛,可疼痛本身并没有消失。
那一瞬,刘知县好像认出来了是谁。
老伯挣扎着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