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鹤拿剑挡在他和金九音跟前,随时防备着鬼哨兵冲过来,一时没留意,大抵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冲出去,竟没有拉住。
金九音也看到了。
“刘知县!”
刘知县脱下自己的衣衫,拼命为那鬼哨兵灭火,“铁匠,你醒醒,你跟火打了一辈子交道,莫非要葬身这火海里吗”
他深知这些‘鬼’的厉害,他无法强行阻止楼家主。他们不死,楼家主的人就会死。
可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熟悉的百姓,惨遭痛苦,他做不到。
火把他的衣衫点燃,再蔓延到他身上,他丝毫不觉
金九音透过那道苍老的背影,感受到了他那份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上前,拖拽住了刘知县的手。
“嗖——”
“嗞——”
她听到了来自前后不同方向的两道劲风,一齐扎在了身旁的某个人或‘鬼’的身上。
金九音茫然回头。
只见身旁一个鬼哨兵的脖子和头上,同时插入了一把刻着寒梅的软剑和一只刻着金钱豹的羽箭。
“金姑娘!”
“大娘子!”
“姑姑”
金相的嗓音最为震耳:“你个孽障,是嫌自己命长吗!”
金九音懵了一下,人刚清醒便被祁承鹤抓住胳膊拖到了后面,劈头盖脸一顿吼:“你跑什么,叫都叫不答应,多大的人了,到底是谁不听话”
金九音耳朵都要被他震聋了。
她知道错了
再回头看,刘知县跟前的鬼哨兵已经死了,被烧死了,刘知县也已被楼家的人硬拽了回来。
金相的人马逐渐靠近,不如楼家的人手下留情,一箭一个,直接爆头。而那些鬼哨兵人被烧起来后,只要没倒在地上,便拼尽最后一道力气厮杀。
赶过来的金家军大抵也没看过这等可怕的‘东西’,心有余悸,纷纷议论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到底是不是人”
刘知县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去听,只喃喃地重复道:“他们是人,不是鬼,是我西宁城的百姓”
前方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金九音一眼便看到了金相,正打算撤离,却没走成,胳膊被祁承鹤死死扣住不放。
金九音:
臭小子,还知道找个人分散火力了。
金相很快到了跟前,目光先落在了满脸是土的祁承鹤脸上,换做往日一顿大骂少不了,可今日有了更值得骂的人,先放了他一马,看向他身旁的金九音,一双眼睛怒气腾腾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她好本事。
若非他赶来得及时,此时的她已经死了,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同他摆脸色?不对,人家有楼家主相护。即便他不来,楼令风也能护好她。
金相的目光穿过她头顶,眯着眼看着朝这边而来的人。
金九音正等着金相骂,胳膊被身后人轻轻一拉,回头见是楼令风,脚步极为自然地退去他身后。
面对金相的人换成了楼令风,两个朝廷的半边天站在一起,成了延康的整个天,金楼两军合缴,身后的场面一瞬扭转。
‘鬼’终究不是鬼,并非不死之身,虽凶猛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金震元的目光来回落在那些鬼军身上,尽管掩饰得很好,可眼底还是流露出了某种熟悉的激动。
楼令风攥了攥拳,讽刺道:“让金相失望了。”
金震元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没必要去同他解释,问一旁的祁承鹤:“这东西是从这里出来的?”
祁承鹤亲眼见证了一场惨状,眼前的厮杀还未结束,只看到了那些‘鬼’真的在流血,突然被问,他唇珠抿得发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