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客人入住的原因都相同,酒店大堂非常安静,所有人都只低声交谈。
你在前台办理入住,拿着房卡来到房间。没多久就有人送餐过来,说是统一安排的晚饭。你有些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换上黑裙子,在房间里缓步走了几圈,站定在窗边。
这家酒店坐落在一片青山绿水中,能看见不远处的殡仪馆的后院。
有人找了道士做法事,因距离远,只看得见道士在挥动着木剑,黄纸接连地扔进炉里烧着,冲天的白烟升起,过了将近半小时,黄纸才换成了纸扎祭品。在一片沉郁的雨色中,鲜艳的纸人没有眼睛,面带微笑。火舌一点点吞噬掉它的头颅和身体,就连灰烬都被雨水砸成肮脏的尘土。
你想起了那张照片。
明明拍摄得十分模糊,但每一项细节都在你脑海中放大,像有人恶意地在你脑海中勾勒出车中人死亡的模样。
夜色是昏沉的蓝,拍摄者的闪光灯光线近乎刻薄地照亮车的方向。
他被玻璃刺穿的手臂垂在方向盘边缘,手背偏白的皮肤上浮起深浅的紫红色,是尸斑。
死亡的面貌是如此狰狞又赤裸,车祸现场那具尸体和记忆里男人的形象交叠在一起。
你的胃部开始隐隐不适。
门铃突然响起。
你转身,问:“是哪位?”
门外的人没说话。
你略有迟疑,还是走了过去,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视线定住。
一瞬间,你的瞳孔因震惊骤然收缩。
外头的人有一张你熟悉的脸。
那张脸刚刚还作为死人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门外的人不说话,还在按门铃。
你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刚才还残余的天光骤然消散,房间陷入隐秘的黑暗中。
你拿起手机,手忙脚乱地试图联络何叶,输入密码时却无意触碰紧急联系人的按键。这是个对普通人来说八百年都不会用到的功能,你早就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设置的联系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名字从通讯录里跳出来——
沈献。
紧急联系人的名字被手机系统标成红色,以至于这个名字在昏黑的房间里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门铃声持续而急速地响着,像不耐的催促。
你浑身僵硬,指尖发麻,在胡思乱想中忽然听到门外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女人温和的声音响起,“郁清,你这样不对。”
这时,外头的男孩才不紧不慢地发出一声“哦”,用一种略显机械而迟缓的、却和沈献声线极为相似的声音,对房间里的你说:“嘉芮姐姐,我是沈郁清。”
你心头一松,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郁清啊。
沈献还没彻底暴露秉性的时候,你曾经期望和他更进一步,了解彼此的家庭,他就带你见了他弟弟沈郁清。当年郁清大约只有十五岁,并没有长开,和沈献只是轮廓相似。
几年过去,变化实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