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打开门,对女人叫了声“曾阿姨”,又看向面前的男孩,说:“郁清。。。。。好久不见。”
沈郁清盯着你看了片刻,递给你一份白色的信封,什么话也没说。
那时候的小孩子已经变成了挺拔的少年,只是神态之间依稀能看出异于常人的瑕疵。
沈郁清很小的时候就被确诊了孤独症,就连那时候你去见他,多数时候也只能远远地坐在客厅看他在沙发边玩乐高,很少碰上他愿意交谈的时候。
因为和普通人不一样,沈郁清的眼睛里没有正常人的情绪,也没有正常人的复杂,别样的干净和纯粹。
和沈献的过去并不会影响你对这个孩子的好感,他现在已经能主动出门送东西,你其实打心底替他高兴。
拆开信封,里面是这两天葬礼的行程。“火化”“超度”一类字眼印在精致的卡纸上,透着和你面前的女人一样近乎刻板的规整。
“是我让郁清来送的。”
曾文仪保养得很好,哪怕正在承受丧子之痛,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衣裙,连笑容都恰到好处,透出礼貌而克制的悲伤。
“嘉芮,谢谢你过来,如果沈献知道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笑了笑。
曾文仪目光落在你身上的黑裙子上,又说:“沈献真的很喜欢你,真的。”
她的眼神很复杂,语气听不出真实情绪,这让你迷惑,好像曾文仪完全忽视了你和沈献分手已久这件事实。
可她没有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你同曾文仪、沈郁清一趟车抵达殡仪馆。
司机打着黑伞拉开车门,你低声道谢,抬眼往前看去。
绵绵雨幕笼罩着一片古老的建筑。
刚才办理入住的时候,你听人说起这里的殡仪馆建筑是从古时候某处遗址改制。这里的大门、地面和台阶都是白色的,屋檐压低,翘角飞檐,木质的廊柱上挂着白色的挽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殡仪馆分为许多个厅,只有正中的大门敞开着,其他地方都门窗紧闭。
你问:“今天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办丧事吗?”
曾文仪有些惊讶地看着你:“怎么会?今天只有我们一家,我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他的清净。”
可你刚才在酒店看见这里有人请道士做法。
曾文仪扭过头去,“是替沈献请的。”
对于他们从上一代就移民国外的家庭来说,这种仪式未免显得过于传统。
你觉得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跟着曾文仪走上台阶。
短短几秒之间,雨突然下大,雨幕将大厅和外界隔成两个世界。
你踏进厅内,收起伞,抖落一地水珠。冷白的灯光驱散昏黑的天色,浓郁到呛鼻的檀香气息钻进鼻中。
素色的花,惨白的布,深色的棺木前摆放着一张木桌,上头立着黑白相片。
相片里的人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一如你记忆中般俊秀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