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既然已经决定留在离州,就不能总是指望别人来救我……”黎挽月道,默默攥紧手中的铁条。
一时谁都没说话,片刻的沉默后,黎挽月突然看向陆苍祁,道:
“陆掌柜,你能教我些防身术吗?”
陆苍祁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其实她也犹豫提出这种要求,会不会过于麻烦他,可又觉得如果时刻都要等别人来救,才是真正的添麻烦。更何况她也确实想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于是心一横便问出了口。
“或者别的什么有用的都行!”黎挽月补充道,“你会那么多武艺和法术,或许总有我能学来防身的一招半式吧?”
“有是有。”陆苍祁愣了愣,沉声道,“只是你没有根基,要从头学起,也许需要很长时间,吃很多苦头……”
“我不怕苦!”黎挽月赶忙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好吧。”陆苍祁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头道,“那明日辰时,后院,我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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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他们吃过早饭,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向后院走去,去兑现昨日关于学防身术的约定。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看见原本放在柜台上的更漏,此时已被摆在院中的石桌上,黎挽月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
“那…我都需要做些什么?”黎挽月问道。
“坐。”
陆苍祁指着院中的石桌说道,二人面对面在桌前坐下。
“虽然你只是学些防身术,并非要修炼。”陆苍祁开门见山地道,“但我还是需要先探查你的灵力,确认你的资质,以便因材施教。”
黎挽月点点头,接着陆苍祁让她伸出手,他把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之上。
“放松,吐息。”
黎挽月闭上眼,他指尖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然后她感到有一股温和的暖流,注入她的脉搏,沿着手臂缓缓向上流淌。
那暖流走得很慢,像在仔细分辨它经过每一寸经络,经过脏腑时停滞片刻,然后继续向上,漫过肩膀,又顺着脊背一点点沉下去,逐渐流遍全身,四肢躯干……最后汇于小腹处消失,带来一种微妙的感觉。
黎挽月睁开眼,却看见陆苍祁仍双眼紧闭,眉心微蹙。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黎挽月疑惑地问道。
“不…稍等。”陆苍祁摇摇头,手指动了动,又探了一遍,她再次感到那股暖流流入脉搏……
“你的经脉通畅,根骨尚可,是习武的材料。”陆苍祁道。
“但我探你灵力时,感受到你体内似乎有另一种…力量?”陆苍祁有些不确定地说,“可惜它平静沉寂,并非可以主动调用的灵力。”
“是吗?那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黎挽月感到奇怪,她从未感觉自己有过什么隐藏的力量。
“我不知道。”陆苍祁如实说,“这或许解释了你能与草木对话的原因,是因为你体质特殊。不过这更像是一种罕见的天赋,而非修炼所得。”
“天赋?也就是说是天生的吗?”黎挽月追问道。
“也许吧,”陆苍祁解释道,“不过这世上本就有各种各样的体质,能与山川草木、万物生灵产生共鸣,虽然罕见,却也并非绝无仅有,或许是天赋,或来自世代血脉的传承。”
“血脉……”黎挽月又想起母亲临终前模棱两可的话,于是便对陆苍祁说了母亲给她地图的事。
“……这么说,你也不确定自己身世的具体根源?”陆苍祁皱眉沉思。
“那地图…为什么会是用的天枢的纸和墨呢?”黎挽月想起陆苍祁说的话。
“不知道。也许与天枢的某个修士有关……或者与离州有关?”陆苍祁推测道。
黎挽月若有所思。
他们曾聚在一起,花了一个下午研究那张地图,仔细辨认、绞尽脑汁地思索、对着烛火看了又看,却没看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当然想知道那地图到底代表什么,却又有些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真的能证明自己不是母亲生的,那她前二十年的人生算什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家人?
既然谁都没找出线索,她虽然失落,却也悄悄松了口气,于是便将失而复得的地图塞进妆奁最底层,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反正她并不讨厌现在客栈的生活,又何苦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