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圈来自五湖四海。
商界巨擘,娱乐圈名流,军政要员,国际财阀,黑白两道、商政军文,能想到的门面全凑齐了。
从别墅前临时搭建的灵堂一路摆到广场大门,里三层外三层。
近千米的挽联在雨里湿漉漉地垂着,墨迹洇开了,落款多的看都看不过来。
花圈簇拥的中心,厅堂顶上最正中挂着的是他哥哥沈毅那张熟悉的脸。
周围围绕着天台寺弘玄法师亲题的挽额“花开见佛”。
四个字写得苍劲古朴,墨色浓重。
这位高僧打从沈恪父亲在世时就是沈家的座上宾,为沈恪父亲,沈恪奶奶等许多沈家人都写过挽额,如今怕也年过百岁,老得走不动了,只托人送了字来。
沈恪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去,人群中除了许多沈家员工,还有不少脸熟的世家公子,以及高中同学。
他们穿着考究的黑西装,神情肃穆,只不过,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份和分量。
“青莲社社长傅云到——”
一道利落的女声骤然划破灵堂的肃穆。
话音未落,高大的中年男人已踏入灵堂。
他神色肃穆,步伐沉稳,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肩线如刀削般冷硬,脸上那道可怖的刀疤从眉骨蜿蜒至颧骨,像是一道被岁月风干的战痕。
走到灵柩前鞠躬三次时,周围的人都不自觉避让。
沈恪认出了他,这是西京地下世界的王,黑道第一把交椅,傅云。
既然这位黑帮老大哥都来了,那么他的女儿……
果然,还未见到人,耳边已经响起老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傅清现在在做什么?”
“听说这几年一直在闵国特种部队,我看到过有人拍到她开战斗机、驾驶坦克的照片……”
沈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移,就在这时——
“沈恪……?你居然回来了?”
那道清越的声音已经从头顶传来,利落又干脆。
沈恪转过身,正对上傅清的视线。
她立他三步远,比记忆中更高挑,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衬得脖颈线条如军刀般凌厉。
迷彩服紧贴着她结实的身躯,胸前挂满勋章,腰间别着一把冲锋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而她身后,数名不同肤色的女兵全副武装,沉默如铁壁,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东点军校毕业,雇佣兵团团长。老同学嘴里的那个傅清,果然脱胎换骨了。
“嗯,回来了。”
沈恪的语气淡的像白开水,眼神越过她,落在远处的某个虚空点上。
这样的相见场景,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她们是老情人复见。
她们也确实差点扯上关系。
高一的时候,因为两家母父是世交,傅清差点被指给沈恪做未昏妻。
只是,两人的关系自从那个女孩出现了以后发生了无人预料到的变化——
傅清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双臂环胸,作战靴微微碾地,像是在蓄力。
她眯着眼,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又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
“呵,想都不用想,你这小子回来是想干什么。”
接着她顿了一下,嘴唇几乎不动,牙齿缝里挤出了后半句:
“她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