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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山雨夜跪求（第4页）

“七十年太长。”

“不长。”土方说，“我一数，就到了。”

七日。

七个日出。

七次呼吸。

七次心跳。

他把数字钉进齿关，一字一颗钉，钉进牙龈里，钉出血来。

七日之后，他不知是死是活，不知这人还在不在。

但他要活着，为了这七日里可能有的转机，为了这七日里这人还可能回头。

近藤看着他，看了很久。

雨声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三寸。七年。都填满了。

然后他站起身，草鞋从碎石上移开，一步，两步，三步，远了。

土方仍跪着。

膝盖底下的碎石吸饱了血和雨水，凉意从骨缝往上爬。

他没动。

掌心的血被雨水冲淡，洇进指缝，流下手腕，在袖口积成一圈淡红的边，慢慢凝住，结成一层薄痂。

他攥紧拳，薄痂被扯破，血又渗出来。

三次之后，他不攥拳了，摊开掌心，让雨水把血冲干净。

冲不干净的，掌纹里还嵌着淡红的印子，七条主线，被血渍了一条。

雨还在下。

从申时到子时，从子时到寅时。

他跪在一摊被血水染淡的雨水里头，听着自己的膝盖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雨廊下，榎本武扬攥着一张虾夷地海图。

“大人。”传令兵浑身湿透，“走吗？”

榎本没答。

他看着百步外那个人还跪着。

“不走。”他说，“等他站起来。”

“大人。”传令兵又唤，声音里带着颤，“真的，不走么？”

“不走。”榎本说，目光仍锁着百步外那个跪着的影子，“我走了，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海图是西洋纸的，边角卷了，横纹路上留着指节的印子。

他攥得太紧，纸面发皱，红墨水圈的十七处退路从函馆到青森，密密麻麻。

海图边角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红墨晕开，洇成一小片粉色的渍。

他听见百步外碎石路上的动静。

“不要去”三个字，被雨打折了尾音。

接着是“不可”，两个字，刀断骨的脆响。

再接着是咳血，闷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