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你骂过太多回了。”土方说,“再骂一回,也是这句。”
“岁三。”近藤叫他全名,声音低下去,散在雨里,“你知道,我最大的怕是什么。”
“……什么?”
“我怕的,”近藤说,“是你替我死了,我还活着。”
土方气息一窒。
“我起,”他说,声音从齿缝挤出来,钉在地上,“你说。”
“……不。”近藤说,“先起来。”
“你骗我。”土方说。
“不骗。”近藤说,“你起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挑你。”
“……什么?”
“试卫馆那么多人,”近藤说,“我他妈怎么就挑了你。”
土方张了张嘴,血味从齿间漫上来。
“我起。”他喉结滚了一下,血咽回去,“你说。”
近藤伸出手,掌心贴在土方湿冷的额头上,烫意从皮肤透进去,像一块炭按在冰面上。
“暖么?”近藤问。
“嗯……”土方说,“暖。”
“记住这个。”近藤说,“不要记雪,不要记雨,记这个。”
“嗯……”
土方张了张嘴,没出声。
急火从丹田窜上来,烧得耳膜嗡嗡响。
喉间旧痂被这口火一燎,龟裂开来。
血涌上喉头,他偏头,咳在掌心。
血,摊在掌纹里,被雨水一浇,漫成一片淡红。
他盯着那片红,忽然想起万延元年冬,近藤把一块热炭塞他手里,说“攥着,暖”。
一样烫。一样是这个人给的。一样留不住。
“那我为你,”土方抬起头,雨水混着血从下巴往下淌,在颈侧勾出一道淡红的线,“再活七天。”
“那日之后呢?”近藤忽然问,“第七天,之后呢。”
“之后。”土方说,“我继续活着。”
“怎么活?”
“替你活。”土方说,“你不在的日子,我替你过。替你吃饭,替你睡觉,替你看日出。”
“然后呢?”
“然后……”土方顿住,雨水流进唇缝,涩得发苦,“然后我来找你。”
“哪里找?”
“地下。”土方说,“你在下面等我,我数到第七十年,就来。”
近藤眼里进了雨,烫的。雨太大,流下来,和别的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