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散尽,滩涂只剩墨岛独有的冷肃森严。
这片海域从来没有真正的平和,所有看似温柔的海景之下,都是铁规、暴力、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在墨岛,规则从来不由法理定义,只由掌权者的意志说了算。
擅闯者,驱离。滞留者,扣押。违逆者,从重处置。
两名黑衣看守脚步急促,神色凌厉,带着常年执守禁地、镇压乱局的蛮横气场,快步逼近伫立在滩涂中央的上官锦熙。
两人皆是岛上精锐值守,日日巡岛,见惯亡命之徒、投机来客、违规闯岛之人,早已练就一身强硬习性。待人从无客气,处事从无迂回,但凡无凭证、无报备的外来人员,一律强硬驱赶,不服便直接制服关押。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名素衣女子,身形清瘦,气质温和,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不像佣兵,不像仇家,更不像能掀起风浪的人物。
大抵只是听闻墨岛暴富传闻,盲目闯岛、想要投机求财的普通外人。
无知,贪心,不自量力。
右侧看守率先上前半步,眉目冷厉,声音粗硬,划破海风:“外来者即刻离港!此处是墨岛私人禁地,无通行许可私自滞留,一律强制扣押!”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手臂抬起,五指收拢成扣,动作熟练且强势,径直朝着上官锦熙的肩臂抓去。
意图强硬拖拽,直接驱离出禁地区域。
然而,就在他指尖距离素色衣衫尚有半寸之距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滞涩骤然横亘其间。
无风,无浪,无光影异象,无任何肉眼可见的屏障。
一切看似如常,可整个人像是猛地撞进一堵无形的气墙之中。
下一秒,生理上的窒息感骤然锁死胸腔。
心口猛地一闷,气息骤然滞停,脏腑之间积压的暴戾、浮躁、凶煞尽数被一股清宁厚重的力量死死封堵,无处舒展,无处宣泄。
头晕目眩之感瞬间袭来,双腿骤然发软,浑身力气被无声抽离。
看守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眼底浮出全然的惊疑。
他不信邪,咬牙发力,想要再往前一寸,手臂却像被禁锢在虚空之中,分毫难进。
越是急躁,越是用力,那股无形的压制便越是沉重。
最终踉跄后退数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的嚣张气焰,在短短一瞬被彻底碾碎。
身侧同伴见他莫名失手,以为是松懈大意,眼神一沉,立刻补位上前。
姿态更凶,力道更沉,带着常年镇压乱象的狠厉,直逼而上,想要一举将人制服。
可结果分毫不差。
躁戾之心,遇清宁之场,天然相斥。
越是心怀掠夺、蛮横、压制他人的恶念,便越是被这层无声的屏障弹压、消解、吞没。
他们常年在血腥、争斗、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生存,本我早已被暴戾与贪执浸透,满心皆是争抢、控制、强势镇压的念头。
而上官锦熙本心澄澈静定,清净觉知浑然笼罩周身,自成一方平和结界。
污泥难近清水,躁念难抵静心。
这不是术法,不是刻意设防,不是伤人的手段。
只是心念维度的天然隔绝。
两人轮番试探,反复冲撞三四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
所有戾气扑空,所有强势失效,所有进攻在触及她周身的瞬间便归于虚无。
几番徒劳之后,二人面色发白,心跳紊乱,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惶恐。
他们守岛多年,见过持枪悍匪,见过亡命囚徒,见过身怀搏杀技巧的雇佣兵,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