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躲、不闪、不反抗、不动怒。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仅凭静静伫立,便让他们这群常年见血、一身煞气的值守寸步难行。
莫名,无解,可怖。
深入骨髓的恐惧悄无声息爬上脊背,两人再也不敢贸然上前,更不敢心存半分冒犯。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浓重的忌惮与慌乱。
不敢再滞留挑衅,也不敢再试图驱离。
两人迅速收势转身,脚步仓促,几乎是落荒一般朝着岛内腹地疾奔而去。
他们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海岸异象,陌生女子,无形气场,种种反常之事,早已超出他们能够处置的范围。
消息顺着墨岛严密森严的权力链条层层向上传递。
从岸边基层值守,到片区管事,再到中层统管,每一级听闻禀报,皆是心头震动。
岛上数十年铁规森严,禁地无人敢乱闯,值守从未遇此怪事。
短短片刻,这条简短却颠覆常理的情报,最终稳稳落进了岛主墨苍的手中。
滩涂风声复静,浪潮往复起落。
喧嚣彻底褪去,整片海岸重归寂然。
上官锦熙依旧伫立原地,身姿平稳,眉目清淡,无半分波澜。
她静静望着两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底通透明晰。
这层无形隔绝,从来不是为了伤人,也不是为了立威。
只是人心善恶、心念清浊的天然分界。
暴戾者自困于暴戾,躁乱者自困于躁乱。
外在的驱离永远治标不治本。
就算今日强行驱离了这两名看守,驱离了岸边的守卫,驱离了心怀贪念的外来者,这片土地根深蒂固的恶念、掠夺执念、杀伐根性,依旧分毫未改。
墨岛真正的症结,从来不是几条违规闯入的人影,不是几处违禁的黑色产业。
是代代延续的执念,是人人默认的弱肉强食,是众生心底扎根的贪嗔与暴戾。
暴力可以镇压一时乱象,却无法消解一世业根。
唯有从人心本源处化开执念,从根性处唤醒本真,才能真正净化这片炼狱土地。
她知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前奏。
墨苍渊执掌整座海岛杀伐秩序半生,心性冷硬霸道,不信天命,不信人心,不信虚无清净,唯信武力定胜负、强权定规则。
他半生基业扎根杀戮,半生权柄源于黑暗,必然无法容忍岛上出现不受掌控、无法拿捏、超脱规则的存在。
属下上报的异象,在旁人看来诡异莫测,在他看来,只会是挑衅、是骗局、是对他霸权的挑战。
以他的性情,绝不会坐视不理。
一场属于这片海岛的新旧对峙,一场暴戾强权与清净本心的正面碰撞,已然在所难免。
海风徐徐掠过她的衣角,整片墨岛的命运齿轮,自这一刻起,悄然逆转。
层层消息传到岛主墨苍渊耳中,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霸主,终于决定亲自前来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