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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部私谋擂台赌约（第1页）

暮色沉落山坳，废弃地下斗兽场入口的荒藤还浸着地底散出的阴冷浊气。白日上官独自探查场内堆积的亡魂执念，墨苍渊尾随目睹满地陈年血痕后，心底愧疚与对旧日霸权的贪恋反复撕扯，那股潜藏的反悔心思再也压不住。入夜之后，他避开别院所有值守，独自赶往码头旁偏僻木屋，召集跟随自己多年的十五名核心旧部雇佣兵。

木屋狭小逼仄，墙面挂满早年海上航行、擂台搏杀的老旧照片，空气中混杂烟草与海风的咸涩味道。十几名汉子围坐长桌，人人面色紧绷，眼底藏着对新政的不满。自从斗兽场永久封禁、海上私运航道叫停，往日靠灰色营生得来的分红、抽成尽数断绝；囚徒分批发放安家费搭乘渡返乡，再也没有廉价劳力可供驱使，这群半生依靠黑色产业链谋生的人，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

墨苍渊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腰间空荡荡的刀袋。白日地底那些徘徊不散的淡色亡魂虚影还在脑海盘旋，孩童被业气缠绕咳喘不止的模样挥之不去，心底那层父爱带来的沉重愧疚死死压着他；可抬眼看向身边一众老部下，想起数十年众人跟着自己在海上厮杀、守岛拼地盘的过往，那份割舍不下的旧情与独掌海岛的执念又悄悄翻涌上来，两种心绪来回拉扯，连周身气场都透着几分沉郁矛盾。

“岛主，今日白天不少人看见上官小姐独自进了地下斗兽场，那地方积了几十年的冤孽，她一走，您整日心神不宁，我们都看得出来。”坐在最前排的中年头目率先开口，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抱团的委屈，“斗兽、航运是咱们所有人的活路，如今一纸新政全给掐断，往后一大家子人要怎么糊口？当初跟着您拿命守住这片海岛，到头来反倒无路可走。”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嘈杂的抱怨声填满狭小木屋。有人说起西侧荒坡尽数划分给留岛囚徒耕种，原本属于旧部的土地收益被拆分；有人惋惜海上走私通路关闭，再也没法换取高额暴利；所有人心中的不满，根源皆是新政断了他们依靠掠夺、管控换来的稳定收益。

世俗的贪利之心不断滋生，无形间又在众人周身缠绕起细碎淡黑色业气，只有墨苍渊凭借多年与这片海岛共生的感知隐约察觉到一丝滞闷阴冷，旁人只当是夜晚海风寒凉，全然不知心底的执念正在不断加重整片岛屿的底层戾气。

墨苍渊沉默良久，喉结重重滚动。他清楚这群人所言皆是现实难处，却也清楚黑色产业源源不断催生杀戮业气，那些厚重黑雾日复一日缠绕墨宸、墨玥，早晚彻底侵蚀两个孩子的五脏。单纯靠金钱安抚、土地补偿根本无法抹平众人心中的贪念，执念不消，业气只会源源不断再生，就算一时妥协，往后依旧会生出无数事端。

“我知晓你们心中委屈，跟着我半生，骤然断了营生，换谁都难以接受。”他放缓语气，话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挣扎，“但地下斗兽场积下万千枉死之人的怨念，长年累月凝聚成厚重业气，尽数缠在我一双儿女身上，若是继续维持旧制，两个孩子根本撑不过数年安稳日子。”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片刻，随即又响起不服的争辩。在这群旧部眼中，所谓亡魂、业气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说辞，实实在在的银钱生计才是立身根本，没人愿意为两个孩童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门路。有人拍案起身，目光坚定看向墨苍渊，抛出心中筹谋许久的提议：“既然道理各执一词，不如设下擂台赌约。后天正午旧露天擂台，我们十五人一同上阵，与上官小姐分高下。”

“若是她落败，拜师、更名莲屿、废除所有灰色产业的约定全部作废，斗兽场、海上航道尽数恢复原样，囚徒依旧劳作管控；若是她全胜，我们所有人彻底心服口服，往后绝不阻挠任何新政，全岛上下尽数听从她的安排。”

这番提议一出，屋内所有旧部齐齐附和，眼中皆是期待。他们自认常年搏杀，一身武力远胜寻常外人，笃定擂台之上能逼退上官，借此恢复往日霸权秩序，重回靠掠夺牟利的生活，心底滋生的暴戾之气愈发浓重，周身萦绕的淡黑雾气又厚重几分。

墨苍渊静静听着众人的谋划，心底陷入更深的拉扯。擂台赌约一旦定下，必然掀起全岛动荡，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会再次催生新的杀戮业气，加重地底亡魂的怨念；可若是直接回绝，今日这场私下会面只会埋下更深的隔阂，这群旧部暗地里只会不断暗中阻挠遣返囚徒、开荒种地的各项新政，渡轮、农具随时可能遭人暗中破坏。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这场赌约。心底那股不愿彻底放弃旧势力、贪恋往日所有人俯首称臣风光的执念，压倒了大半对孩童、对亡魂的愧疚，一丝隐秘的动摇悄然扎根。

“擂台赌约，就按你们说的定下。”墨苍渊低声开口，“但擂台之上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不可再生新的杀戮祸端，否则就算最后你们取胜，我也绝不会重启斗兽场。”

一众旧部满口应下，各自散去时暗中交换眼神，私下约定后天擂台全力出手，务必逼得上官退让。木屋之内的谈话彻底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沿途低声商议着后天对战的兵器、战术，满心期待恢复往日暴利营生。

人群散尽，狭小木屋只剩墨苍渊一人。他独自立在窗边望向远处山坳地下斗兽场的方向，地底散出的滞闷阴冷隔着海风隐约传来，脑海里一边是擂台赌约、旧部半生追随的情谊，一边是孩童咳喘、满地亡魂的画面，两种念头反复冲撞，周身萦绕的业气沉沉压在肩头，心底的矛盾半点未曾消解。

他清楚这场擂台对决，看似只是势力之间的一场赌斗，实则是全岛人心执念的一次集中爆发。所有人心中贪利、暴戾交织，一旦争斗开启，整片海岛积攒的业气只会再度加重，郊外那片埋葬数代枉死者的乱葬岗，根基性的厚重恶障只会更加难以化解。

夜色越来越浓，墨苍渊独自缓步走回后山别院，一路心事重重。这场即将到来的擂台之战，已经在暗中埋下席卷全岛的暗流，新旧秩序的正面碰撞，已然无可避免。

旧部定下擂台赌约，海岛人心躁动，一场决定莲屿前路的对决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