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岚气笑了,“你是要把揭封条的罪过都安在我头上?若非我会几招枪法,岂不是已被阿猫阿狗砍了。”
“我们是守法良民,怎敢害人性命,最多抓你去见官……英雄你听我说,照夜妃是我的摇钱树,她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失心疯了才会去杀她。”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
叶青岚转过头,“阿猫阿狗,你们既然一直守着房门,出事那天晚上,可有人进过屋?”
阿猫和阿狗一起摇头,“没人进过。”
蔡妈妈道,“照夜妃古怪得很,晚上若不接客就会锁门,谁也不让进去的。”
叶青岚低头回想,陆冰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门里确实挂了把黄铜小锁。他亲眼看见扭断的锁片飞过屋子。
那凶手究竟是如何进出房间?
他松了手,蔡妈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公子是个明白人。照夜妃为了赎身,拼了命地敛财,前不久还哄骗一个书生典当了全部身家,给她上贡。结果拿了钱,就一脚把人踹了,那书生大受打击,瘦得都不成人形了。你说,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哪敢强留啊。”
叶青岚问,“那书生叫什么名字?”
“风流债主,大名叫陈思贤,刚被提刑司抓了。”
第四日
天刚蒙蒙亮,滴翠湖上笼罩着一层白雾,对面的山峰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叶青岚沿着湖岸,走到醉春风一楼窗户外。昨天就是在这里,他被陆捕头一支飞镖射入湖中。叶青岚深信,失败乃成功之母,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朦胧晨曦中,他纵身一跃,当然不是往湖里跳,而是双手抱住外墙柱子,一寸一寸往上爬。柱子面向湖岸,常年受水气侵蚀,表面的油漆已有些剥落,不容易抓牢,爬到二楼的时候,手心出了汗,滑下来几寸。叶青岚像只大蜥蜴一样盘在柱子上休整了片刻,才一鼓作气,爬上三楼,双手扒住屋檐,一个跟斗翻上屋顶。
脚下的瓦片嘎吱作响,冰冷的湖风吹得他连打几个喷嚏。
他屏息静听了片刻,无人开窗查看。看来楼里的人还在熟睡。
叶青岚猫着腰走到最西边照夜妃的房间上方。
一低头,只见窗框顶端的横木上楔着两个大铁钩,间隔约有一臂。看来出事那天,天蚕丝就是缠在这两个钩子上。提刑司取走了丝线,却没拔掉钩子。
叶青岚伸手一推,铁钩纹丝不动。若非如此牢固,也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指尖有些异样,拿近一看,原来沾上了几星铁锈。
叶青岚微微皱眉。
依当日所见,照夜妃悬在窗口,舞衣飘飞,头的位置大约在窗户正中间,脚差不多能够到二楼。
就好像她练舞练到一半,忽萌死志,踩上窗台,反手往横木上敲了两颗大铁钉,挂上天蚕丝,把自己吊了上去。
叶青岚探出身子,看看左右,突然眼睛一亮。
右边柱子内侧有个清晰的手印,四指在上,拇指在下,看大小像是女子的手印。
他伸手比了比,从形状来看,是左手。
从隔壁房间伸过来的,女子的左手。
两扇窗户中间只隔了一根柱子,身手灵活的人完全可以跨过去。照夜妃的房门锁了,窗可没关。
隔壁住着幼薇。出事前晚,她指着照夜妃大骂,你不得好死!照夜妃一死,她就当上了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