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当晚就宿在幼薇房中,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刚好看见她通过窗户爬回房里。”
陆冰长眉一轩,“当真?!”
“千真万确!我当时没出声,第二天早上听说隔壁吊死了人,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大人明鉴,幼薇既有动机,又有作案时间,比那些读书人更有嫌疑啊!”
陆冰思量片刻,脑筋终于转过弯来,朝差役们一挥手,“去醉春风。”
蔡妈妈今日穿了一件绿色袄子,站在醉春风大门前揽客。脖子始终歪向一边。看到提刑司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她的脸刷地一下绿了,跟身上的衣服相映成趣。
陆冰还没勒住马就破口大骂,“谁揭的封条?!”
“陆捕头息怒,”蔡妈妈歪着脖子小跑几步,往陆冰手里塞了一包银子,“上元节就快到了,达官贵人们都想来松快一下,我们总不好怠慢了人家。”
陆冰把银子掷在地上,“你把本捕头当什么人了?!”
“哎哟,陆捕头消消气……”
“回头再找你算账。”陆冰下了马,“我问你,醉春风里有没有一个叫幼薇的?”
蔡妈妈顿时眉开眼笑,“原来大人想要幼薇伺候,我这就叫她下来!”
“不必,我亲自带人上去!”
差役们鱼贯而入,把蔡妈妈挤到了后面。叶青岚探出头来,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蔡妈妈,可是脖子不适啊?”
蔡妈妈见他没穿差役服色,却跟在差役队伍里,微感奇怪,“这位公子说的是,一早起来就疼得很,好像被人打了一下。”
“哦?楼里还有别人受伤么?”
“有啊!两个下人都伤到了脚脖子,一只左脚,一只右脚,问他们又什么都不记得……”
“这就对了。”叶青岚压低声音,“照夜妃冤魂不散,半夜出来害人啦。”
蔡妈妈脸色一白。她原本不太相信鬼神之事,不过照夜妃死得如此蹊跷,还招来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官差,把醉春风搅得人仰马翻。再想到今早发现照夜妃房间的封条被撕,问遍了人也问不出来是谁干的……
难道真是她冤魂未散,从房间里冲出来,缠上了自己和阿猫阿狗?
“她……她为什么要害我们,又不是我们……”
话没说完,前方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是幼薇的尖叫声。
叶青岚奋力挤到前面。
只见幼薇的房门大开,地上衣物凌乱。她半跪在榻上,头发散乱,慌里慌张地绑衣带,一个男人只穿着亵裤,光着脚跳下榻,大叫,“你们是什么人?”
唔,看来是亲热到一半,被陆捕头无情打断了。
陆冰亮出一块黑漆描金的令牌,“提刑司查案。闲杂人等退开。”
那半裸的男人颇有胆色,“提刑司算什么?知道我爹是谁吗?”
陆冰目光一凛,手伸向腰间鞭子。
若在平时,这一鞭定然挥出去了,可他刚被老爹打得重伤,扯到后背顿时剧痛,竟然使不出力来。
幼薇知道陆捕头的厉害,忙劝道,“王公子,别和他争。”
王公子在兴头上被人打断,百般不是滋味,“不就是隔壁吊死个人嘛,还查个没完了,害得我们幼薇姑娘连觉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