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岚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碰过这根柱子啊。
身后响起陆冰阴恻恻的声音,“叶青岚,你胆大包天,自己杀了人,竟敢跑到本捕头面前故弄玄虚,诬赖他人,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青岚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何曾身陷如此无法辩白的境地,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方水波翻涌,湖面的粼粼波光刺入眼眸,晃得眼珠生疼。
陆冰狞笑,“等着砍头吧!”
叶青岚心念急转,双腿一用力,挣脱差役,纵身一跃,又一次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第五日
午后,渺渺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台上坐了个老先生,折扇一摆,醒木一拍,讲起志怪故事来。
说有个方士修炼有成,学会了水遁之术,每回遇到敌不过的妖魔鬼怪,往水里一钻,便可消失得无影无踪,摆脱追击。
叶青岚坐在火炉边上,裹紧外袍,不时吸溜一下鼻涕。听到精彩处,大手一挥,慷慨地打赏了十个铜板。
他昨日使的也算水遁之术,一口气游过整个滴翠湖,到对面山脚下才浮出水面,往树丛里一钻,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着提刑司的人在对岸大呼小叫地捞人,找到太阳落山,方才悻悻离去。
到手的嫌疑犯溜了,也不知那陆冰陆捕头会气成什么样子。
叶青岚熬到子时,确认安全了,才大摇大摆地走回客栈,让小二备了一盆热水,泡了个澡。然而连着两天受凉,这风寒算是染上了,一早起来就喷嚏不断、头重脚轻。自觉无力再爬上屋顶,再看一遍那倒霉的手印。
他昨天清晨亲眼所见,那明明是个女子的手印,怎么过了半天,竟变成了他自己的?
难道是有人栽赃嫁祸?可他承蒙上天厚爱,是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谁会栽赃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茶馆里的炭火熏得昏昏欲睡,鼻子像被水泥糊住了一样。
老先生讲完一段,丢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起身行礼致谢。叶青岚数了数手里剩下的铜板,又给出去三枚,攥紧其余的,出了茶馆,钻进隔壁济善堂。
济善堂是间药铺,伤寒感冒、跌打损伤、妇科隐疾,什么药都卖,听说还私下买卖禁药。
叶青岚刚一进门,就和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瘦骨嶙峋,一撞之下就倒摔出去,倒地的同时打出一个大喷嚏。
“阿嚏!”
叶青岚拉他起来,定睛一看,乐了。正是那甩了陆冰一脸鼻涕的书生。他本打算去找他,不料在这里遇见了。他的风寒好像又加重了,鼻子下面褪了一层皮,两颊深陷,满脸惊惶,像个痨病鬼。
“陈思贤陈公子?”
陈思贤吓了一跳,“这位兄台认得在下?”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前日路过湖边,正好看到陈公子和许多举子被提刑司抓去了,听闻那陆捕头外号三板斧,行事狠辣,在下好生忧心啊。”
“原是这样……叶兄真是个好心人,阿嚏!”
他掏出一块脏兮兮手巾擦鼻子,“在下失礼了。”
“陈公子这风寒还没好么?”
“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
叶青岚突发奇想,“不知陈公子如何染上风寒?”
“这……天寒地冻,不小心染上的……叶兄,在下要回去服药了。”
眼神躲闪,形迹可疑。
叶青岚一把捉住他的左手,摊开来,横看竖看,又和自己的手掌贴在一起。两只手掌一样大,连手指长度都相差无几。
“叶兄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