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凶手?官爷你开玩笑吧?”
“谁同你开玩笑?你楼里的阿猫阿狗吃不住拷打,已经招供了,照夜妃遇害前夜,你进过她的房间。”
“什么?!”
大胡子得意洋洋,“你先前是怎么对陆捕头说的?照夜妃晚上锁了房门,谁都不让进。这下露出马脚了吧。”
差役一拥而上,麻利地将蔡妈妈捆了,架上马背。
蔡妈妈梗着脖子喊,“就算我进她房间又怎么了?我是这里的妈妈,哪间房不能进?!”
“这些话留着对陆捕头说吧。走!”
大胡子拨转马头,扬长而去。
街上静了片刻,然后议论声像湖中央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这老鸨好狠的心肠。”
“你还真相信是她杀了人啊?”
“青楼里死个姑娘再寻常不过了,提刑司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案,纯属吃饱了撑的。”
“提刑司冤死的人还少么?”
“哎哟,这可不兴说啊。”
“闹成这样,上元舞还演得成吗?”
“离上元夜只有两天了,我还指着靠这波人流大赚一笔呢。”
“都怪那花魁,偏偏死在这个节骨眼,哪怕晚死几天呢?”
“这可由不得她。”一道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叶青岚凝目一看,是渺渺茶馆里那个说书的。老先生捧着个茶壶,在人堆里穿进穿出。茶客们不去听书,他便亲自出来找听众了。
“诸位有所不知,那照夜妃是被冤魂索命而死的。”
人群耸动。
“醉春风里每回失手弄死了姑娘,便扔进湖里,久而久之,尸骨堆积,再加上怨气,近日终于养出一只厉害的怨鬼来。这些姑娘生前不是被花魁抢过风头,就是被恩客折磨凌辱,或是被妈妈毒打,必定要一一报复回来。第一个倒霉的是照夜妃,接下来,客人、妈妈,全都逃不过。”
无人质疑。大家都觉得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叶青岚凑上前,“那怨鬼长什么模样,可有人见过?”
老先生捋捋胡子,“公子于月明星稀之夜,往湖面看去,若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影,便是了。”
叶青岚一贯对怪力乱神之事深信不疑。只因他本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副不老不死的躯体,一个永远不会被人记住的诅咒。
可他在人世间游荡了五十年,还没有亲眼见过鬼。鬼长什么样子?鬼杀人用得着勒脖子吗?又为什么要用上天蚕丝?
叶青岚躺在漆黑的画舫里,苦苦思索。
冬夜苦寒,子时未到,街上就杳无人声了。摊主们早早地收摊回家。只有醉春风里的灯还亮着,偶尔传出几声零碎的丝竹管弦。
一轮接近滚圆的月亮从山顶冒出头,银色的清辉洒向湖面。夜空安静澄澈,无星亦无云,水波映着微光,看不到什么白色的鬼影。
叶青岚长腿一摆,下了画舫,沿着岸边走到醉春风临湖一侧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