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科把鸡骨头吮得嘬嘬响,“公子爷还有什么想问的?”
“有。除了郑、许二人,陈思贤在京城还和谁有来往?”
登科想了想,“有一天傍晚,好像就是柳公子当街骂人的前一天,我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呢,突然听见一声惊叫。我一看,陈思贤站在门口那棵大柳树下,很兴奋地说,我刚才遇见两个故人,你猜是谁?那陌生人答了句什么话,我没听清。他的脸被大树挡住了,我正想出去看个明白,陈公子却拉着他走了。”
叶青岚皱起眉头,“那陌生人手里拿没拿金子?”
“看不清。”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槐下客是谁?”
一听这话,登科竟咯咯笑起来,“你如今才问,已经晚了,下一届请赶早。”
“怎么说?”
“欲上金榜,先拜槐王。槐王有经天纬地之才,再平庸的书生,只要经他点拨必能考中。只不过他老人家淡泊名利,轻易不见外人。”
“要怎样才能见到?”
登科的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不是说了嘛,科考已经结束,缺了天时,不必白费功夫了。”
“我虽缺了天时,却占了人和。”
“人和?”
叶青岚嘻嘻笑着揽过他的肩头,突然三指抵在他咽喉,猛一用力。
登科脖子剧痛,呼吸顿时受阻。
“啊!”
“别喊。”叶青岚厉声道,“否则就把你的喉骨捏断。”
登科吓得魂飞魄散,万万没想到这风度翩翩的公子爷会突下杀手,“你你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别惹外面的差爷动怒。”
“好胆色,死到临头还指望差爷救命呢。实话告诉你,爷是个打家劫舍的,最近缺钱花了,想请你们槐王帮个忙,调调头寸。”
“那你自去找槐王,何苦为难我……”
“你方才自己说的,会馆内外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登科哭道,“那是我一时嘴快。”
“我看不见得。这位槐王做的是考生的生意,这考生聚集的会馆必有他的眼线。你天天在门口迎来送往,做眼线再合适不过了。”
登科浑身抖得厉害,“英雄饶命,我我我喘不过来气了……”
“放心,你这身子骨比陈思贤硬朗多了,哪怕是冤魂要上你的身,也得费一番功夫。”
他亲切地贴到登科耳边,低声道,“把见槐王的门路说出来,否则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登科嗫喏许久,报出一个店名,“祥……祥云巷,琅嬛阁。”
叶青岚道声多谢,一掌击在他脑后,登科无声无息地扑倒在桌上,看起来就像是醉倒了。
叶青岚抢过餐盘,把剩下几块醉鸡扔进嘴里,又在他怀里摸索一阵,把自己的钱袋子拿了回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光明正大地出了会馆。
祥云巷位于城西,地处偏僻,叶青岚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巷子深处,果然有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嫩绿的叶片形似手爪,在春风中招展。
树荫下一座黛瓦白墙的二层小楼,檐下一块沉香木匾,雕刻“琅嬛阁”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