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爱搭理别人,别人也懒得搭理他。要说不睦,那就是和老朽了。旁人见了我都尊称一声白先生,他见了我正眼都不瞧,傲慢得很呢。”
“如此说来,你对他心怀怨恨?”
叶青岚暗暗为白老先生捏了把汗。这个问题若答得不对,可是要丢掉半条命的。乡野老伯哪里知道三板斧的厉害。
白先生道,“怨恨谈不上,死者为大嘛。尸体从考场里抬出来的时候都硬了,风掀起满头的白发,露出发青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果然和陈思贤的死状一模一样。
“苏文生前没写完的残卷,可有人见过?”
“乡试的规定,考卷一律封存。再说他屡试不第,文章写得必然不佳,谁会去读?”
“依你看,他死时心有不甘,会不会死后化为厉鬼索命?”
“大人说笑了。生前都如此无能,死后还折腾什么?”
“可有人说,贵县陈举人于会试考场暴毙,正是被苏文索了命去。”
“陈……陈举人?!”白先生的声音霎时变得惊恐万分,“是思贤么?”
“正是。老先生还不知道?”
墙壁那头静了片刻,传来咚的一声。
差役惊叫,“哎哟,白老先生晕过去了。”
想是老人家年事已高,家人怕他伤心,没把他学生的噩耗告诉他,不料被陆冰一句话拆穿。
这个陆捕头,还真是不近人情。
隔壁一阵响动,县令老爷张罗着将白老先生抬了出去。脚步声响,又进来一人。
“花婶,你是苏文邻居?”
一个年长女子的声音道,“是。我家和苏家比邻而居二十多年。我是看着苏秀才长大的。”
“他为人如何?”
“八岁中秀才,人称神童呢!不爱说话,总关在房里读书,很少出门。可惜啊,三十岁不到,活生生地考死了。他死后,苏家老宅也就荒废了。”
“他父母怎么死的?”
“苏家本有几亩薄田,老夫妻舍不得雇短工,亲自下地干活,苏大娘操劳过度,一病不起,拖了半年,没了。苏秀才在母亲坟前哭了一场,又回去温书了,结果那一年还是落榜。苏秀才死后,他爹也不想活了,失足跌进了鳄鱼潭。”
“鳄鱼潭?”
县令插言,“本县北山山坳中有个水潭,与外面河道相连,常有鳄鱼出没,故名鳄鱼潭。”
“苏老爹被鳄鱼吃了?”
“尸骨无存呐。”
陆冰顿了顿,“苏文生前与谁交好,与谁交恶?”
花婶道,“交好的……那就是我了。每次见了我都笑眯眯的。我还给他说过媒呢,人家女家嫌弃苏家太穷,没成。后来他妹妹的人家也是我帮着找的。”
“……苏文还有个妹妹?户籍上怎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