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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寒夜下的暖流（第1页）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韵苑内，药香浮动，烛火在灯罩内跳跃，映照着床榻上昏睡的人影。

乐忧睡得并不安稳。右手腕处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断侵袭着她的神经。医修长老的灵药固然有效，但那深入骨髓的骨裂之痛和寒气侵蚀筋络的刺痛，并非轻易能够抚平。她在被衾间辗转反侧，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鬓角，苍白的唇瓣无意识地溢出细碎痛苦的呜咽，如同受伤的小兽。

“痛……好痛……”模糊的呓语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恐惧，“别……别捏了……冰块脸……”

守在床榻边的边月早己疲惫不堪，靠着床柱小憩，但多年护卫的本能让她在乐忧发出第一声痛哼时就瞬间惊醒。她立刻起身，熟练地拧了温热的湿帕，小心地擦拭乐忧额头的冷汗，又检查了她伤处固定的夹板和药布，确认没有渗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小姐这痛楚，似乎比白日里更甚了。

【若是师尊在……】边月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立刻压下。剑尊那般冰冷威严的存在，怎会为这点伤痛深夜前来？

就在边月忧心忡忡，考虑是否要去请值夜的医修弟子时——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汐，悄无声息地漫过竹韵苑的门槛，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仿佛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边月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转身，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剑尊大人！”

祁夜尘霜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己静静伫立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孤绝的影子。他并未理会跪地的边月，那双冰封般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水，毫无波澜地落在床榻上因痛苦而蜷缩、无意识呓语的乐忧身上。

【冰块脸？！】乐忧在剧痛的混沌中，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被子里缩得更深，模糊的呓语带着哭腔：“……走开……好冷……”

祁夜尘的视线扫过她因冷汗而贴在额角的凌乱发丝，扫过她紧蹙的眉心和苍白干裂的唇瓣，最后定格在她那只露在被子外、裹着厚厚药布、却依旧能看出微微颤抖轮廓的右手手腕上。

那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退下。”冰冷的两个字，毫无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边月心中一凛，担忧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乐忧，却不敢有丝毫违逆：“是。”她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将门轻轻带上，却并未远离，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守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乐忧痛苦的喘息与呓语。

祁夜尘缓步走到床榻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乐忧完全笼罩。他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剖析着她每一丝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捕捉着她每一次无意识抽搐的身体反应。

【痛……娘亲……】

【手……要断了……】

【冰块脸……别罚我了……】

【黎初初……玉佩……别丢……】

混乱的、带着哭腔的意念碎片，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防备地、清晰地传递到祁夜尘的识海。

祁夜尘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冰封的眼底，审视的锐利似乎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这脆弱、痛苦、混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哪怕在梦里还在抱怨他）的小东西，与他认知中那个骄纵跋扈、心思恶毒的南宫家大小姐，割裂感愈发强烈。

他缓缓俯身。冰冷的指尖伸出，并未去触碰那厚厚的药布，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力道，轻轻搭在了乐忧完好无损的左手腕脉门之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比寒潭的水更甚！

“唔……”乐忧在剧痛混沌中猛地一颤，如同被冰针扎中，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那冰冷的力道牢牢扣住！她痛苦地蹙紧眉头，眼睫剧烈颤抖，似乎要挣扎着醒来。

祁夜尘的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却异常混乱的脉搏，感受到她肌肤下因剧痛和寒冷而起的细小栗粒。他冰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精纯、凝练却又温和无比的冰蓝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极其克制地，自他指尖缓缓渡入乐忧的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