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剧痛在医修长老的灵药和祁夜尘那缕奇异冰灵力的双重作用下,终于从灼热的岩浆变成了绵长的钝痛。乐忧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日,首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才被腕间一阵阵沉闷的胀痛唤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祁夜尘冰冷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厚实的药布包裹,夹板固定,像一只笨拙的白色蚕茧。动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嘶……好痛……】
【冰块脸昨晚……是梦吗?】
【那冰灵力…………像大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
【等等!我怎么会觉得冰块脸舒服?!一定是痛糊涂了!】
乐忧甩甩头,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她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圆桌上那个黎初初送来的精致食盒上,以及旁边温着的药炉。边月不在,大概是去取新的药材了。
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左手撑着床沿,稍一用力,右手腕便是一阵抽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的伤!连吃饭都要人喂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狗屁剧情!狗屁系统!狗屁……】
“乐忧师妹?你醒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带着关切在门口响起。
乐忧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黎初初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比昨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疏离。
【她怎么又来了?!】乐忧内心警铃条件反射般响起,但随即又被手腕的痛楚压了下去。【送药?还是……又来试探玉佩?】
“黎师姐。”乐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虚弱。
黎初初走了进来,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温声道:“我估摸着师妹该醒了,刚去药庐取了煎好的‘温络止痛汤’,便顺道送过来。”她自然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目光落在乐忧的伤处,“手……还疼得厉害吗?”
“好……好多了,多谢师姐挂心。”乐忧客套地回答,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后倾,左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那份因玉佩而产生的疑虑,如同细小的刺,依旧扎在心头。
黎初初似乎察觉到了乐忧细微的防备,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看着乐忧苍白的小脸和那只裹得严实的手,心中那丝愧疚和复杂的情愫再次翻涌。她拿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重的药味弥漫开来。
“这药里加了安神止痛的灵犀草,喝了能舒服些。”黎初初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乐忧唇边,动作自然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怀。“师妹手不便,我喂你吧。”
【喂我?!】乐忧浑身一僵!【这……这太奇怪了!原著女主喂恶毒女配喝药?!剧情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吗?!】
【她到底想干嘛?!打感情牌?还是……药里有东西?】
【不行!不能喝!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可是……拒绝会不会显得太刻意?更让她起疑?】
【好烦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狗血剧情!那些写话本子的混蛋!就知道让女配作死!让女主受虐!让男主眼瞎!神经病啊!为了虐而虐!考虑过我们这些工具人的感受吗?!】
内心疯狂的吐槽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疼痛和药味的双重刺激下,乐忧的理智防线变得薄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药勺,看着黎初初温婉却坚持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委屈、烦躁和对这操蛋“剧情”的怨念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别开脸,动作幅度之大牵动了伤处,痛得她“嘶”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怨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烦死了!凭什么受罪的总是配角!那些编排人的混蛋……就该让他们自己来尝尝这滋味!”
这句话没头没尾,充满了孩子气的怨怼和委屈,更像是在发泄某种深埋心底的愤懑,而非针对眼前的黎初初。
黎初初端着药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别着脸、眼眶发红、一脸委屈愤懑的乐忧!
这句话……这句话……
如同惊雷炸响在黎初初的脑海!
“凭什么受罪的总是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