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乐忧拉着边月,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飞向了城南。
一路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疮痍,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死气。
但越靠近城南临时安置点,秩序反而越好一些,能看到不少太玄真宗的弟子、行止商会的护卫以及一些自发组织的散修在忙碌,救治伤者,分发物资,维持秩序。
【还好还好,总算有个正常点的地方了。】乐忧松了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乐忧!这边!”黎初初眼尖,远远看到她,立刻挥手。
她正蹲在一个受伤的修士旁边,动作熟练地为其包扎伤口,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原本清丽的脸上沾了些许灰烬,却更显得生机勃勃。
陌吟礼和上官隐也在附近。
陌吟礼正温和地安抚着受惊的孩童,将商派送来的灵食分给他们。
上官隐则臭着一张脸,但手上却没停,帮着搬运沉重的物资箱,偶尔有不懂事的伤患抱怨,他会恶声恶气地吼回去,动作却依旧利落。
【果然还是这里待着舒服。】乐忧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过去,“初初,陌师兄,上官师弟,我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可算来了!”黎初初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样?从‘龙潭虎穴’里逃出来的感觉如何?”
乐忧苦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提了,差点被那几位大佬的眼神和礼物给淹没了!还是这里好,脚踏实地,为人民服务!】
她这心声,自然又被某些时刻关注着她的人捕捉到了。
正在安抚孩童的陌吟礼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搬着箱子的上官隐耳朵动了动,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哪里安全。”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得意?
乐忧没注意这些,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她虽然炼丹制药水平一般,但简单的包扎、安抚情绪、分发物资还是能做得很好的。
边月则沉默地跟在她身边,警惕地注意着西周,同时也会搭把手,处理一些需要力气的活。
忙碌之中,乐忧感觉手腕上的黑镯似乎又微微温热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心里嘀咕:【这镯子今天怎么老是闹脾气?难道是因为靠近了城主府下面的东西?】
她这个念头刚落,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南宫师妹。”
乐忧回头,只见寒千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安置点。
他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但此刻周身佛光内敛,如同寻常医者般,正俯身检查一位老者的伤势,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老者痛苦的神色立刻缓解了许多。
“佛子?”乐忧有些意外,“您也来了?”
寒千珏抬头,对她温和一笑:“此地伤患众多,怨气未消,贫僧略通医术与净化之法,理应前来。”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乐忧的手腕,语气平和,“师妹方才似乎心神不宁,可是之前受惊未愈?不妨稍后让贫僧为你诵一段清心咒。”
【啊?这么明显吗?】乐忧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佛子的清心咒效果肯定比徐行止那奸商的药丸好!】她连忙点头:“那就先多谢佛子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来大小姐在此地倒是如鱼得水。”
徐行止摇着他那标志性的玉扇,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商会管事,正低声向他汇报着物资调配情况。
他一边听着,一边目光扫过忙碌的乐忧,最后落在寒千珏身上,笑道:“佛子慈悲,不过诵经安神耗时颇久,大小姐劳累,不如先用些商会刚调来的‘百花凝神露’?即刻见效,不影响您继续救死扶伤。”
说着,又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瓶递了过来。
乐忧:“……”【又来了!这无处不在的推销!】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一点?
抬头一看,只见祁夜尘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安置点的边缘。
他没有靠近,只是负手立于一处断墙之上,冰蓝色的衣袍在微风中拂动,冷漠的目光扫过整个安置点,最后定格在乐忧……以及她身边的徐行止和寒千珏身上。
【师、师尊?!他怎么也来了?!】乐忧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