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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4页）

“温斯顿……”弗莱潘瞬间呆滞，声音发抖。

温斯顿看着周围的兄弟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清醒的绝望。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他见过乔治发疯的样子，也见过本被放逐时的惨状。

他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我快撑不下去了。”温斯顿躺在沙地上，喘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求你了，求你们了。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我不想伤害你们。”

所有人都看着温斯顿，眼眶通红。他们知道，温斯顿说的是对的。在这个没有解药的废土上，感染就意味着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异化。

塞西莉亚慢慢地走了过去。

在她的脑海里，那份属于WCKD的冰冷档案再次浮现。

‘A12。’

‘免疫者。’

‘A13-。对照组。’

‘非免疫者。’

‘备注：兄弟。建议同时投放以观察亲属关系对压力曲线的影响。’

温斯顿不是免疫者。他和纽特一样，只是WCKD用来测试压力曲线的对照样本。杰夫死在了迷宫里，而温斯顿，注定要死在这片焦土上。

他们兄弟俩，从一开始就是被摆在祭坛上的牺牲品。

塞西莉亚拿过弗莱潘手中的枪，走到温斯顿身边，蹲下身，轻轻把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莉娅……”温斯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感谢。

“我知道，温斯顿。我知道。”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温柔的安抚力量。她闭上眼睛，将手轻轻覆在他握枪的手背上。让自己情绪中所有平静、温暖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

她感知到了温斯顿的恐惧，感知到了他对变成怪物的抗拒，也感知到了他对杰夫的思念。

那个沉默的医疗组男孩。温斯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格外注意他。杰夫刚来的那几天，温斯顿只是觉得看着他处理伤口时，自己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会落下来一点。他开始在吃饭时坐到杰夫旁边，开始把自己那份肉干掰一半递过去，开始在篝火边听杰夫说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松下来。弗莱潘说温斯顿最近话变多了，温斯顿愣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只知道在切割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最好的肉块留给医疗屋；只是每次切完肉，手指会自己挑出最整齐的那块，放在一边，像很久以前有人教过他这样做。

塞西莉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握着温斯顿的手，感知着他体内那股毒素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蔓延。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兄弟，更不知道杰夫就是他的兄弟。他只是感觉有个医疗组的男孩让他心安，但是杰夫的逝去，让他重新落回了深渊。

温斯顿看着塞西莉亚，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眼底的恐惧被一种平静所取代。

温斯顿看着眼前的家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充满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们。”温斯顿轻声说：“走吧。别回头。”

纽特走到托马斯身边，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托马斯。”纽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悲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托马斯看着温斯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慢慢地转过身，拿起了背包。

男孩们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塞西莉亚走在最后。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地。风把脚印的边缘吹散，走一步，身后的痕迹就开始消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行人走进了漫天的风沙中。

几分钟后。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在空旷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众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无声的默哀了几秒，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将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残酷的焦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