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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3页）

男孩们屏住呼吸，将身体死死地贴在滚烫的沙子里，直到飞行器的轰鸣声彻底远去，才敢大口喘气。

队伍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塞西莉亚的状态很不好。昨晚过度使用感知力，加上在WCKD基地被注射的药剂副作用，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她只能靠着纽特的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子里挪动。

但情况最糟糕的，是温斯顿。

他的腹部受了重伤，虽然塞西莉亚帮他包扎了伤口，但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伤口已经开始严重感染。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当他们爬上一个陡峭的沙丘时，温斯顿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温斯顿！”

男孩们惊呼着冲下沙丘。温斯顿躺在滚烫的沙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腹部的绷带被黑色的血液完全浸透。

“我走不动了……”温斯顿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把我……留在这里吧。”

“闭嘴，温斯顿。我们不会丢下你。”托马斯咬着牙，转头看向其他人，“找两根结实的钢管，用衣服捆起来，我们做个担架！”

男孩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从废墟里找来两根生锈的钢管，将几件外套的袖子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拽式担架。

他们把温斯顿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弗莱潘和米诺走在前面，一人抓着一根钢管，纽特和托马斯轮换，一行人拖着温斯顿，继续在无边无际的沙海中艰难前行。

烈日当空，汗水模糊了视线。纽特的右腿旧伤在长时间的负重跋涉下开始隐隐作痛，他的步伐变得有些踉跄，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城市边缘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黄褐色云层遮蔽。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的沙尘，形成了一道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沙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席卷而来。

“沙尘暴！找掩体！”托马斯大吼。

狂风瞬间吞没了他的声音。沙砾像子弹一样打在脸上，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那边！”米诺指着不远处一处半掩在沙土下的混凝土建筑，大声喊道。

男孩们拼尽全力，拖着温斯顿，在沙尘暴彻底吞噬他们之前，冲进了那个倒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建筑。

***

沙尘暴停息后，托马斯站在离掩体不远处的沙丘上，眺望着远方的山脉。特蕾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点水吧。”特蕾莎轻声说。

托马斯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特蕾莎。自从逃出WCKD后，特蕾莎就一直很沉默。

“你在想什么？”托马斯问。

特蕾莎看着通道外肆虐的沙尘暴，眼神里透着一种复杂的迷茫。“托马斯，你觉得……我们做对了吗？”

“什么意思？”

“WCKD。”特蕾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如果我们的血真的能研制出解药，如果逃跑意味着放弃了拯救世界的机会……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托马斯看着特蕾莎，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特蕾莎，你疯了吗？”托马斯压低了声音，指着躺在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温斯顿，“你看看他！你看看那些被挂在管子上抽干了血的孩子！WCKD不是在拯救世界，他们是在屠杀！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用这种方式换来的解药，根本不值得！”

一声突兀的枪响，猛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托马斯猛地转过头，跑回掩体。

温斯顿躺在担架上，手里握着那把手枪，枪口正冒着一缕青烟。弗莱潘正死死地按住他的手腕，脸色惨白。

“温斯顿！你干什么？！”弗莱潘大吼着，把枪夺了过来。

温斯顿没有理会弗莱潘。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扯开腹部的绷带，露出了那道恐怖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那些黑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样，正顺着他的胸膛向上蔓延。

他感染了。